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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it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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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错轨的灯火】(38-45)作者:妈我就看一眼【字数:38150】
【错轨的灯火】(38-45)
作者:妈我就看一眼
第三十八章
屋里暖气很足,暖的人发软。
露台外面那处用青竹篱笆围合着的天然汤池,依旧在黑夜中山呼海啸般翻着泡沫。
地热泉水从石缝里源源不断地倾泻而出,升起阵阵如云雾般的水汽。
那些蒸汽早已凝结成了密密麻麻的水珠,把外面的夜色挡得光怪陆离。
老妈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腰,踱着步走到玻璃门前。
她掏出一根手指在布满水雾的玻璃上擦出了一道透明痕迹,然后从那道痕迹中往外探看。
看着外面那汪在夜色里滚动的热汤,她揉了揉自己后颈,含糊不清地说:
“这水一直在那儿滚,看着倒是蛮热乎,冒烟冒得跟蒸笼一样……幺儿,这池子……现在真能下去泡不?”
“能啊,进门前服务员就讲了,这是活水,一直放着循环,热得很,正是泡的时候。”
我走上前去拉开门。
刹那间,山谷里料峭的夜风夹杂着山林的冷风猛扑进来,与汤池里热气流撞在一处。
冷热交织的一刹那,带着硫磺味的热浪铺天盖地席卷了整个房间,直直灌进嘴呛得人难受。
然而当我们母子俩一前一后走出玻璃门,走到那两米见方的石池边时,一个被我们抛之脑后的尴尬难题放在了我们面前。
我们来青城山,本就是我临时起意的。
从成都退房的时候,之前的打算不过是去都江堰看个水利工程,根本就没备着泡温泉这一手。
想起我们的箱子里除了换洗衣物之外,连条多余的内裤都找不出来,更何况是泳衣了。
而这一隐藏在青城后山的温泉院落,平时接待的就是些从成都过来的情侣或是夫妻。
高墙筑起,青竹环绕,柴扉一关,在这与世隔绝的小院里,那些男女客人们浸润在这天然石池中,一向都是脱得光溜溜直接进水里,酒店的前台自然不会多此一举地在房间里准备什么泳衣裤之类的。
夜风呼啸,把竹篱吹得绕耳。
老妈站在池边上,探着头望着池子里那一泓乳白的泉水。
但接着她像是突然被什么蜇了一下,瞅着自己身上穿着的睡衣。
突然一阵夜风穿过竹影吹进来,老妈身上单薄的棉衣被风压向身前,紧贴着身上的线条。虽不如少女般纤弱的轻盈,但却充满了被岁月浸润,承载着母性生机的丰盈,下摆随风流转,依附在饱满峰峦之上,宛如古希腊雕塑中湿衣贴体的石刻,呈现出大地般沉静而原始的美。老妈光着脚站在冰凉的石砖上,身姿在白雾与夜色中显得有些迟疑,又像一座静止在时光褶皱里的造像。一时间老妈的美仿似脱离了市井的琐碎,带着古典的生命本相,让周遭的空气与脚下一同凝滞在了这片寂静之中。
此时此刻仿佛凝固成了时间,连呼吸声都变得刺耳。
———————-
老妈手抱在胸前搓了搓手臂,退回到推拉门边避风。
老妈看看温泉里的水又看看池边的我:
“幺儿,这啷个下水嘛?出门走得急,包里除了换洗的衣裳,哪备了游水的行头?连件能下水的大短裤都莫得。”
“山里的私汤本来就是各人在各人房间里泡,又不是外面平坝里的大池子,哪有穿着衣服下去的道理。”我走到池边,探手摸了下水温。
池水温度适宜,带着硫磺的冲味,但是闻惯了也就还好。
“那也不能光屁股跳进去啊!”老妈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露天坝里的池子,虽说外面有竹篱笆挡着,万一隔壁院子里有人探头望一眼,那还要不要脸皮了嘛!”
“竹子密得很,上面还搭了油毛毡的棚子,哪个看得见。”我站起身子边说着,“不过……箱子里就带了两条长裤,又莫得游水的短裤。要是脱干净了跳下去,妈你还在跟前站着,确实有点不大合适。要不就算了,水也看过了,外面冷得很,进屋看会儿电视洗脚睡觉去。”
我嘴上这么讲,脚下故意往后退,作势要进屋。
说实话,带她来青城山我事前压根没想过这些。可刚刚吹蜡烛的时候,我许下了第三个愿望。
眼下站在这池水前,碰上没有泳裤的难处,我忽然脑子转过弯来,机会就这么到了手边。
这间房间花了这么多钱,抵得上店里几天的利润。真由着我不泡就关门回屋,真由着我不泡就回屋,她光是心疼钱就得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跟她过了二十四年,我太知晓老妈的。你越是催着她,她越是要防贼一样。
老妈见我真要往屋里走,果然急了。
她立马扯住我,朝着里面的大床瞧了一眼,又瞅了瞅池子的热水,心里好像盘算着什么:
“算撒子算!有撒子不大合适的?!这一间屋子花了好多钱,多半全在这个池子上!”
“妈,那我总不能当着你的面脱裤吧。”我停住脚看着她说,“长这么大,哪有当儿子的在老娘眼皮底下光屁股的。”老妈啐了一口,脸涨红了,抬脚在地上跺了一下:
“大男人扭扭捏捏像个撒子!小时候在天井里,木盆装满水,哪回不是老娘把你脱干净了按在水里洗?二十四岁也是老娘儿子,自个儿亲娘跟前,有撒子好见外的!赶紧把衣服脱了跳进去,把水占上!老娘转过身去不看你就是了!”
话说完,老妈果真转过身不再看我。
我看着老妈背对着我的身影。
夜风吹在脖子上发凉,我一不做二不休直接了当把衣服脱下来,随手撂在旁边的躺椅上。接着把长裤内裤脱掉后,一脚踢开。
冷气扑在身上,让人直打颤。我没敢多耽搁,迈开腿跨进池里。
温泉水一下漫过脚背和腿肚,一直没到了腰。
水温热的很舒服,坐到池底凸起的石凳上之后,周身寒气被热水散去,舒服得让我忍不住哼唧了一声。
水里带着硫磺矿物的乳白,水面上盖着厚厚的水汽,只要坐下去从脖子下面都被遮住,水底下的景象瞧不真切。
我冲着门边喊:
“妈,我进来了,水温正好,你转过来嘛。”
老妈转过身来。
她眼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看到竹躺椅上搭着的衣服,又落到只露出个脑袋的我身上。
白汽在水面荡开遮得严实。
可轮到她自己的时候,难题又摆在眼前了。
脱,还是不脱?
竹林里的风又吹过来,冷得她打了个寒战。
老妈站在那儿,眼光落在水面上。
她想起在成都酒店跟“李医生”聊过的话。
一个男人对女人的身体有男人的反应,下意识有回应证明身体是正常的。
当母亲的在日常细节里看一眼反应,就可以把这块心病放下来。
先前晚上前前后后试了两次,我规矩得像块木头连余光都没偏一下。越是这样老妈心里就越慌,生怕我真叫成都那些怪名堂给沾惹上了。
现在面对这温泉,房费更是不能白白糟蹋。
那还怕什么嘛?
自己身体掉出来的肉,从小一把屎一把尿养大,身上哪块肉不是自己洗出来的?
既然心中这块石头快压得喘不过气了,今晚又是个这么好的机会,干脆就大大方方脱了下去。
一来省了把衣服弄湿麻烦,二来正好借着这池水看个明白。
老妈目光一转,冲着我喊:“幺儿,把头转过去!面朝墙,不准回头看!”
“转过去了,看着墙呢。”我闻讯转过去,面向石墙。
虽然我看不到身后的情形,但老妈的每一个动作我都听得一清二楚。
先是把头发散落下来,接着是衣服脱下的窸窣,接着被甩在躺椅上。
接着是腿跨进水池,水浪花荡在池边的灰石上。
“哎哟……烫……烫得很!”
老妈轻呼了一声,手在水面上拨开,扶着石池边慢慢把身子坐进泉水里。
听到后面老妈坐稳了,我才慢慢转回头来。
老妈坐到我对面的石台前,腿曲着缩在水里,后背靠上石壁,发出一声满足的叹声。
热气在水面上罩着白茫茫一片,两尺外只看得见我们彼此的肩膀和脸。
老妈把贴在脸颊上的湿头发抹开,擦去脸上的水:“水硬是烫,烫得皮都红了。”
“习惯了就好。”我两只胳膊搭在池沿,热水浸到锁骨。
池子只有两米见方,两人相对坐着,水底下膝盖隔得不远。
浮力把我们的身体往上托,老妈手臂就收在了大腿上。
水汽在额头上凝成水珠,滑过眉角掉下。
她装作在看上面的竹棚,眼光却掠过水面落在我脸,又落到水下被波纹荡开的地方。
“幺儿。”老妈在水里换了个坐姿,水浪晃了晃。
“干撒子嘛?”
“你刚才……当真把脑壳转过去了?”老妈看着我听不出喜怒。
“转过去了啊。”我靠在石池边上,“你是我妈,你下水,当儿子的直眉瞪眼盯着看,那算撒子名堂?哪个男人敢这么看自个儿老娘,出门不叫人拿石头砸死。”
老妈被我这话堵了一下撅着嘴,水下的手在膝盖上抓紧:“你倒懂规矩得很。刚才要不是老娘转过身去,你怕不是还要光溜溜戳在老娘面前显摆?大男人毛手毛脚,脱衣服跟揭锅盖一样快!”
“我一大男人,身上除了骨头就是肉,有撒子好避讳的。”我抹了把脸上的汗,“小时候在青石坎,夏天去河坝里洗澡,哪个穿裤子了?还不都是跳进河沟里光屁股游。你那时候坐在石梯子上洗衣服,拿棒槌敲石头,也没见你转过身去。”
“那能一样吗?!”老妈声音不自觉大了点,脸不知道是让热水熏的还是让话给臊的,通红一片,“你那时候才几岁?毛都没长齐的毛头娃儿!现在二十四了!人长得比门框还高,能跟小时候光屁股摸鱼比?今晚倒好,陪你跑来这深山老林里光着身子泡水,传回县里去,你刘阿姨那张嘴能把咱们娘俩编排成妖精!”
“这地方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你不说我不说,刘阿姨上哪晓得去。”我闭着眼靠在池壁上,“出来泡个汤还要自己吓自己。你天天念叨腰疼腿酸,新店开张了从早忙到晚,不趁着这两天把筋骨泡松快,等回了宣汉,你那身老骨头散了架,哪个来替我掌蒸柜?”
提到新店,老妈嘴角的硬气松了起来。
她抬起一只手,看着被热水泡得泛红的手心。“新店……周站长那边真没得变卦的可能了?”老妈低了下来声音。
“合同都签了,定金都落了纸字,白纸黑字盖着物资站的红章,他能变撒子卦。”
“老娘就是心里不踏实。”老妈在水里把手缩回去,浸在热水里,“这么多钱全砸进去了。买房子的钱拿来盘店,万一生意不如老街,房租每个月干耗着,工人工资要发,水电气费要缴,那真是把咱们娘俩往绝路上逼。”
“亏不了。”我睁开眼看着她,“实验小学一千多号学生,中医院还有这么多医生护士,迎宾大道那片又是新建的机关小区。只要我们的品质和老街一样好,别个凭撒子不来吃?宣汉人嘴刁,只要味道正,排队都能排到马路牙子上去。”
老妈听着脸上的愁容慢慢散开,凤眼里浮出光彩来:“那是。老娘调的肉馅,宣汉城里就寻不出第二家来,哪个都比不上。”
“所以嘛,你安心泡你的汤。”我往旁挪了挪,靠得近了些,“手艺是现成的,牌子是老街叫响的,你自个儿身子骨硬朗,才是最大的本钱。”
我看着老妈被水汽熏得润泽的面庞,拍了拍水面:
“妈,仔细算算,我打从去外头读大学起,咱们娘俩好多年没这么坐在一起好好说话了。”
老妈看着水面上荡开的波纹,眼神有些飘远:
“可不是嘛,算起来快有五六年了。”
她叹了口气,手在水底下搓着手臂上的皮:“你考上大学那年夏天,拿到了录取通知书,老街那些街坊敲锣打鼓来贺喜,老娘高兴得在铺子门口放了鞭炮。结果九月份一开学,你背起行李箱上了大巴车,那一走家里面就冷清了。”
“我晓得,后来我天天加班加点,连过年回宣汉住那几天,我也是抱着个破手机在那儿忙。那时候心高气傲得很,总觉得不混出个名堂就对不起跑那么远,非要把公司的牌子印在名片上,走出去才算有面子。成天在写字楼里熬通宵,陪那些采购的经理喝酒,喝得胃里像着了火疼得吐酸水,我还以为自己真在奔啥子好前程。”
老妈听着,眼有些湿润抬手在水面上假意划拉了下:
“出撒子前程嘛,你每次往家里打电话,报喜不报忧,张口就是上海的楼有多高、赚了多少提成。老娘在电话这头听着,心悬得跟吊在半空一样。大城市哪是那么好待的?无亲无故的,人家凭撒子把白花花的银子塞你手里?还不是靠你拿命去填。”
“是啊,摔了个大跟头,才晓得自己多可笑。”我自嘲地笑了笑,“公司裁员那天,人事连一杯水都没给我倒,十五分钟办完手续就把我扫地出门了。林夏拖着箱子走的时候,讲我这辈子在上海连个厕所都买不起。”
老妈蹙眉啐了一口池水:
“莫提那个丧良心的女人!她懂个铲铲!我儿子堂堂正正凭本事吃饭,到哪搭不是一块好料子!她嫌这嫌那,是她自个儿没福气!”
“提她不是为了难受。”我迎着老妈护短的目光,心里平复下来,“回了宣汉,我反倒觉得踏实了。这么多年了,别说陪你过生日,连你长了几岁我都记不清楚。每年你过生日,我最多微信上给你转几千块钱,打个两分钟电话就挂了。老妈,那时候我是真浑。”
老妈听着这话,眼圈发红:
“讲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破事做撒子嘛,谁怪你了?哪个当妈的会记恨自个儿身上掉下来的肉?你转的那钱,老娘一分都没动,全给你存在那个存折里呢,以后都留着给你以后新房买家电。”
“我知道。”我又挪动了一下离她更近了些,隔着腾腾水汽看向她,“所以这次回来,帮着你把新店盘下来,我心里比在上海坐办公室舒坦多了。每天一睁眼能见着你,收了摊能吃上一碗你煮的蒜苗回锅肉,晚上了还能给你揉揉后颈和肩膀……妈,我觉得这趟回来,跟你的关系比念大学那几年亲近得太多了。”
老妈撅起嘴角,抬手往我头上撩了一把水,水花溅在我脸上:
“瓜娃子,转了性子了,嘴巴甜得很。老娘拉扯你二十多年,总算听到你吐出两句体贴的人话了。只要你把那些窝囊心思全收了,往后把新馆子支棱起来,老娘多起早贪黑干几年,也算没白遭那些罪。”
“新店肯定能发财,往后咱们不用遭罪了。”我笑着抹掉脸上的水。
又是一阵夜风从竹林梢头掠过去,吹散了露台上聚集的大片水雾。
老妈看着我的肩膀,眼深处那压了许久的心事,终究还是忍不住再次翻了上来。
她搭在池边的手指敲了敲,装作漫不经心地清了清嗓子:
“幺儿。”
“嗯?咋了妈?”我靠回池壁。
老妈又往水底下沉了沉,只露出一截下巴和白净的脖颈,一双凤眼隔着水波在我脸上扫了几个来回,语气难得温柔:
“你刚才提起林夏……老娘顺口问你一句哈。你们两个在上海那个小单间里面……住了有一年吧?”
“差不多。”
老妈耳朵根有些红,继续问道:
“那你们两个年轻人……关起门来,平时关系……正不正经嘛?算不算正正经经的男女朋友?”
我一听这话,立马心里有了底。
老妈果然还是没能放下那疙瘩。
林哲那几条荒唐微信,依然像刺一样扎在她心里,这会儿趁着娘俩聊家常的间隙,她又忍不住想来摸我的底细。
我眼挑了挑,故意用怪声怪腔反问回去:
“妈,你问的‘正不正经’,到底是哪种正经嘛?大半夜泡着温泉,你一个当妈的,还打听起小两口被窝里面的事情来了?”
老妈没想到我回得这么直,脸腾地涨红了,在水面上重重拍了一巴,溅起老大一团水花朝我砸过来:
“王想!你个死娃儿!嘴巴上没个把门的锁扣了是不是?!老娘是你亲妈,正儿八经关心你,你跟老娘扯撒子浑话!”
“我哪扯浑话了嘛!”我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笑着看她,“你问的问题本来就怪得很。男女朋友住在一个屋檐下,天天吃住在一块儿,还能怎么个不正经?该牵手牵手,该接吻接吻,晚上睡一张床上,该办的事哪样落下了?我要真不正经,人家姑娘能跟我踏踏实实处这么久?”
老妈被这话呛得停了片刻。
听到“睡一张床”,“该办的事哪样落下了”,老妈紧绷着的眉头显见地松了下来。
她啐了一口,回了我一眼,像是卸下了重担:
“算你小子没糊涂!老娘就是怕你在大城市跑野了,沾了些外面不三不四的怪毛病!正经谈恋爱就好好谈,被甩了也不丢人,好的都在后头呢!”
说完这句话之后,一时间我们娘俩谁也没再吭声。
池上的白汽聚了又散。这池子太小,两人相对坐着,腿稍微伸开一点,膝盖就能碰上对方的膝盖。水是烫的可肉挨着肉,谁也没穿衣服的现实,赤裸裸地展示在水底下。
老妈把胳膊收得更紧了些,下巴快要埋进水里。
她垂下眼,眼光悄悄沉进浑浊的池水里。
水面上漂着白沫,荡开又合拢。借着水波晃动的缝隙,能看到对面我的身架,肩宽体阔,脸上棱角分明。
刚才听到我变相承认跟林夏同床共枕的事,老妈的大石确实落了地,那口憋着的气也总算吐了出来。
她甚至觉得是自己上了年纪,疑神疑鬼,把那些捕风捉影的话当了真。
可这口气松了没半袋烟的工夫,安稳一过去,池子里又静得只剩水泡在翻滚。
自己儿子就坐在斜对面,赤裸裸的,哪怕连块布都没有。
她抬眼瞧着我。
一个二十四岁的小伙,刚刚谈起前女友那档事脸不红心不跳,可眼下坐在热汤里,神色平静得像在老街茶馆里泡盖碗茶。
我两眼直直看着竹棚,眼神没有乱飘,呼吸匀净,手脚规矩连眼皮都没见颤一下。
按说当娘的看见儿子正派,本该舒心踏实。
可老妈偏偏又生出一股说不清的别扭来。
大城市那些古怪事情,她在老街没少听人摆龙门阵。
有些男人嘴上能把女人哄得团团转,真到了骨子里却不是那么回事。
林哲发在手机上的那些胡话,还有望平街那个挽着男人的背影,冷不丁又冒了头。
更要紧的是李医生在微信里交代过的那几句话:
“观察他的躲闪程度……”“观察他在近处的….”
嘴上说得再天花乱坠,那毕竟是过去的陈年旧账,眼前活生生的自己,才是试金石。
在这窄水池里,两人都没着衣服,水浪一推,要是个血气方刚正常男人,就算对面的是亲妈,在这般赤条的池子里,总归也该有些手足无措的局促,或者下意识的避让。
可眼前的我,坦荡得像一块老青石。
这副毫无波澜的模样,究竟是心头坦荡没有邪念,还是对女人的身子压根就没有本能的知觉?
刚刚放下的心,仿佛被人在底下悄悄抽了一块砖,又开始悬着打晃。
光这么隔着水雾坐着瞎猜,听我嘴里打马虎眼,能试出个什么名堂?
老妈开始坐不住了。
她挪了一下身,水浪推开几圈。
“幺儿。”老妈开口,嗓音在水汽里显得有些发黏。
“咋了嘛?”我看着她。
“水太烫了,坐久了心里发闷。”老妈手撑在身后的石壁上,把脖子和锁骨都从水面上露了出来,“背心那块劳损的地方,泡了半天热汤,好像更胀了,跟针扎一样。”
“那你往上坐点,别全泡在水里。”
“坐上去冷风一吹更难受。”老妈扫了我一下,转开落在大腿边的水面上,“你……你坐过来点。”
“坐过去做撒子?”
老妈横了我一眼:“做撒子!叫你过来帮老娘按按背!现在骨头都泡软了,正好推推开!你是手断了还是腿瘸了,使唤你动一下还要三请诸葛亮啊?!”
我手扶着身后的石沿,从石凳上站起身。
池水从我身上滑下,腰以上的身体暴露在空气中,被冷风一激冒起一阵热气。
我在滚烫的水里走了两步,水波荡开,带起层层乳白涟漪。
老妈看着我走过来,眼睛缩了一下,身子往石壁上靠,两手交叠挡在身前,脸红得厉害,直到我在她身边的石阶上重新坐下来,水重新没到腰部,她才松开手,偏过脸去对着旁边的竹篱笆。
“坐……坐那么近做撒子,挤死个人。”老妈小声嘀咕了一句。
“池子就这么大,我不坐过来啷个使劲?”我坐在她身侧,两人的胳膊在水下碰了一下。
老妈缩了缩没说话。
“转过去,趴在池沿上。”我说。
老妈没动。
“趴过去啊,你仰着脖子我啷个推脊椎?”
老妈咬了咬牙,身子在水里转了半圈,胳膊搭在池沿上,下巴搁在手臂上,把整个白嫩的后背亮在我的眼皮下。没了睡衣的遮掩,温泉水从她圆润的肩头滑落。
老妈的骨架小,背上的肉却生得厚实滑腻,常年劳作让脊柱中线凹成一条沟,两边隆起的背肉被热水泡得通红。
身子趴在池沿上,前面那两只大奶子落进水里,浮力把奶肉飘起,在水波间荡来荡去,露出一点点褐色的边沿。
我把手靠上了她的肩膀。掌心附上去,湿滑滚烫,肉质柔软。
“使劲。”老妈把脸埋在臂弯里,闷声闷气地说。
我拇指扣住她的肩胛骨内,沉下力往前一推。
老妈嘴里发出一声低呼。
“酸不酸?”我问。
“酸……酸得很……”老妈断断续续的,“使大点劲,往腰那块推,腰那根筋发硬。”
“你那是劳损。”我在她的脊梁上往下走,掌根压在她的后腰凹处,手指碰到了她浸在水里的胯和大腿上方的软肉,“早几年就劝你雇多两个小工,你非要自己扛。这么重一袋的面粉,成年汉子扛一天都吃不消,你一个女人家逞撒子能。”
老妈伏在石沿上,任由我的手在她身上来回揉搓。
老妈身子软了下来,嘴里不自觉地念叨:
“雇人……雇人不要钱啊?你看小颖一个人,一个月开两千块,一年就是两万四。宣汉县城一年能挣几个两万四?老娘不省着点,你的学费生活费哪来的?后来你谈那个林夏,成天买衣服,哪个月不找老娘要补贴?老娘要是手脚松一点,咱们家早叫你掏空了!”
“行行行,算你劳苦功高。”我加重力,在她腰肌上打着圈揉。
老妈直吸凉气,两只大白腿在水下动了动。
这一动,她那圆润的脚背,正好蹭在了我的小腿上。
水下是一阵温热的搅动。
老妈像想起了什么,声音停了下来。
她眼睛从胳膊弯空隙处,往后斜着看我。
我正看着她的后背,两只手规规矩矩地在她腰上按,眼里毫无波澜,既没往水下瞟,也没往她身前瞟。
神情和平时在厨房帮她揉面时一模一样。
老妈咬住了下唇。不应该啊。
自己光着身子,这要是换做哪个年轻后生,怕是多少有点反应吧。
可眼前的我,手劲稳当,除了一额头汗,连点局促的意思都看不见。
难道……真被医生说中了?
面对没穿衣服的女人,身体不会产生一丝冲动,连看都懒得看一眼……
老妈脑里翻腾起来,惊慌混着绝望,再次从脊梁直冲脑门。
她顾不上母亲的体面,也顾不上羞耻了。
今晚要是不把窗户纸捅破,要是不能亲眼看到儿子哪怕有一星半点的男人反应,她这辈子都要活在猜疑里!
老妈在水里扭过了身来。
水花翻涌起来泉水荡开。
原本趴在池沿上的妇人,整个人正面对着我坐直了身子。
动作太大太急,老妈整个人直接逼到了我身前,两人的距离一下子缩到了拃宽。
池水被她带起的身躯猛然排开,水面上浮着的厚厚白沫就被推向两边石壁,底下稍清的泉水随之翻卷上来。
再加上露台斜上方的壁灯直照进被水浪荡开的池子里,原本浑浊模糊的水,登时透亮起来。
两只大奶子被水流推挤着,浮出水面半截,粉红的乳肉上挂满滚烫的水珠,乳晕深重,暗红的乳头在夜风里挺着。
水面之下,没有了浮沫的遮挡,温润的小腹深陷的肚脐,再往下那片浓密的黑草在荡平的水波里顺着水流左右散开,隔着薄薄的温水看得清清楚楚。
母子两人的脸隔着不过三十公分的距离。
老妈脸似关公,带着孤注一掷的心思开了口:
“王想!你给老娘转过来!看着我!”
我停止故意的转身立在水里,目光避无可避地迎上了老妈的脸。
露台上的夜风停了。
只有温泉水还在咕嘟咕嘟冒着气,白雾在我们两人之间缭绕穿梭。
四目相对。
老妈看着我的眼,想从里面抓出哪怕一丝一毫的躲闪惊惶,或者一个男人该有的燥热。
而在漫天水汽的掩护下,我深深地吸进了一口带着她体香与硫磺味的热风,眼神深邃得像看不见底的深潭。
僵持了好几秒,我才扯了扯嘴,有些好笑地叹了口气:
“妈,你发撒子癫嘛?”
老妈浑身一震,声音发颤:“老娘问你……你看到我……心里头在想撒子?!”
“我想撒子?我能想撒子?”我迎着她的逼视,直直对上她的目光,四平八稳而无奈,“你是我亲妈,从小一把屎一把尿把我拉扯大,哪个不晓得你身上有几斤肉?你这大晚上突然扭过来横眉冷眼的,我还以为你后背抽了筋。你自个儿生日今天都四十六的人了,还在儿子跟前耍小孩子脾气,非要比个大眼瞪小眼?”
其实在水花翻开,她挺直身子的那一瞬,眼前那片晃动的雪白与沉甸甸的压迫几乎是扑面而来。离得太近了,水面下的轮廓与水面上挂着水珠的丰腴,连同那混着硫磺的热气直往脑门上闯。
这可是一具成熟极品的肉体,在灯影下泛着肉质的红晕。换做任何一个男人,哪怕只是余光扫上一瞬,心跳都得炸开。
但我不能看,就连眼皮都不能颤一下。
我顶住了心头的躁意,强行将视线焊死在她那双喷着火的凤眼上,硬生生把目光从那惊人的起伏上挪开,不偏不倚半分余光都不往下瞧。
老妈被我这番话打得措手不及,嘴唇哆嗦着:“你……你少跟老娘打马虎眼!你眼睛……你眼睛刚才看哪搭?!”
“看你脸啊。”我两手一摊,水花在手心荡开,“你嗓门那么大,吼得竹林里的鸟都要惊飞了,我不看你脸看哪搭?难道我还学那些流氓去盯你的胸脯不成?我要真是多看两眼,你不得跳起来拿拖鞋抽我的脸?妈,你今晚神神叨叨的,到底着了撒子魔怔嘛?”
我坦坦荡荡,神情还露出几分被冤枉的委屈。
老妈定定地看着我。
眼前的我没有闪烁没有猥琐,整个人自然得没有一丝异样。
既没有毛头小伙子面对女人裸身的慌张,也没有那种做贼心虚的躲避。
反倒是她自己,一个当妈的光着身子在这张牙舞爪,像个红了眼的赌徒一样逼着亲生儿子看自己的裸体。
夜风扑在她滚烫发红的胸乳上。
冷热交替,老妈那根绷到极限的弦啪的一声断了。
难以言喻的羞耻感和愧疚猛地涌了上来把她淹没。
她原本站直的身体像是被烫着了似的,慌忙把手捂在胸前,然后重重地坐回了水里,噗通一声溅起一片水花,借着热水把大半身子重新掩盖住。
“你个死娃儿……话多得很!”老妈偏过头去,脸颊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连脖子根和耳垂都透着艳红,含糊不清地骂着,“老娘……老娘就是试下你胆子!二十几岁的大男人,胆子小得跟家雀一样!”
“我就讲了你一天到晚瞎操心,净信网上那些妖风邪气。”我顺水推舟地堵住了她后面的猜忌。
老妈虽然没再言语,手却依旧在水下绞着。
刚才那一通胡搅蛮缠虽然把她当场的试探给挡了回去,可从望平街到林哲那些话,哪是三两句插科打诨就能拔掉的。
她脸上的臊热褪下去些许,但透着茫然和暗底下的嘀咕。
她只是找不出破绽,暂时被堵得没了借口。
看着对面勉强平复下来的老妈,我知道那点疑虑并没有完全消散,而这恰好成了接下来的由头。
我靠在石池一角,两只手在水里缓缓划,打破了短暂的宁静:
“妈。”
“又做啥子嘛?”老妈闭着眼睛养神,随口应道。
“刚才在吃蛋糕,你不是非要逼问我许的第三个愿望是啥子吗?”我语气很轻,带着特有的郑重。
老妈那双凤眼一下子亮了起来,满是好奇:
“咋个?刚才嘴巴闭得像个蚌壳一样,这会儿肯招供了?快讲!到底许的啥子名堂?是不是真在老家相亲里头看中哪个姑娘了,不好意思跟我当面说?”
“跟外头的姑娘没得半毛钱关系。”我摇了摇头,严肃得像是在谈一桩生死攸关的大事。
老妈坐直了身子,水花从她胸前荡开,眉头重新皱起:“跟姑娘没关系?那还能是啥子愿望?你可别跟老娘讲你在外头欠了高利贷哈!”
“想哪搭去了。”我目光直直地穿过水雾,落在母亲脸上,“妈,这第三个愿望,是关于你的,也是关于我自个儿这条命的。”
老妈被我这话震住了,收敛了脸上笑意:“关于我的?还扯上你的命了?你个娃儿越讲越玄乎,到底在搞啥子鬼名堂嘛!”
我字字句句像经过深思熟虑的高谈阔论:
“妈,在上海被裁员被林夏甩了的那几天,我整个人就像被抽了筋扒了皮。在上海我拼命拼活地跑业务,到头来人家一脚把我踹开。那会儿我在出租屋里,真觉得自个儿活得没半点意思。”
老妈听着,眼神软了下来,带着做母亲的心疼:“事情都过去了,回了这里有老娘在,莫再去想那些糟心事。”
“可回了家,我一直在琢磨一件事。”我目光灼灼地看着她,“我这身百十来斤的肉,到底是从哪搭来的?在上海别人把我踩在泥巴里,可在宣汉你为了护着我,能拿着擀面杖跟人拼命。今天刚好是你四十六岁生日,在老辈人嘴里,娘的生辰,就是儿身上那口骨血重新回炉的日子。”
老妈愣了愣没插话。
我继续顺着冠冕堂皇的说辞往下走,神情庄重得带着圣洁的意味:
“古书上讲,人受了灭顶的大难,魂魄散了,心气瘪了,要想真正重新活过来,就得回溯到自己生命的源头去接那股先天元气。我的命是你给的,身上的血肉也是你当年一口一口奶水喂出来的。在上海把人生的底气全跌碎了,要想把男人的精气神接回来,把旧年所有的倒霉晦气冲洗干净,就必须重回你这个生命的起点。”
老妈听得云里雾里,两只眼睛眨巴着,完全被这一通大道理绕得找不到北:
“啥子先天元气?啥子生命源头?王想,你到底在讲啥子天书嘛!老娘初中都没念完,你少跟老娘整这些文绉绉的大词!”
我直视着她的眼,没有一丝轻浮,平静得近乎坦然:
“第三个愿望,我是向天上的菩萨许的。我想求老妈你,像小时候那样,再把我搂在怀里头,让我再吃一口你身上的奶水。”
这话一出,原本水汽弥漫的露台上,空气在刹那间凝固住了。
老妈整个人呆住了。
她坐在水里,眼瞪得像铜铃,嘴巴半张着好半天没合拢,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茫然,慢慢变成了无法置信的惊愕。
她甚至怀疑自己的耳朵在水里被蒸出了毛病。
“幺儿,你……你说啥子?!”
老妈的声音拔高了调,尾音都在发抖,带着母亲逆天荒唐时的极度震惊:
“吃……吃奶?!王想!你脑壳当真被驴踢烂了安?!你今年二十四岁!二十四岁的大男人!你跟老娘讲要吃奶?!”
“这不是胡闹,妈。”我坐在对面,神色纹丝不动,还捎带上一种面对传统宗法洗礼般的庄严,“道家讲婴儿状态是人之初最纯粹的根本,青城山又是道教祖庭。我在外头染了一身的浊气,被人踩断了心气,心里头受的那些屈辱,只有回到生命最本源的母体怀抱里,借着当年生我养我的这口源头活水,才能把那窝囊废的阴霾冲掉。这叫洗髓脱胎,是对你养育之恩最极致的归顺与敬畏。”
这一套大词甩出去带着佛道哲理,又扯着老辈人的玄乎讲究,直接把没见过大世面的县城妇人弄得晕头转向。
老妈坐在水里,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热粥。
洗髓脱胎?
接先天元气?
归顺生命的源头?
这都哪跟哪啊!
可看着儿子那张轮廓分明严肃认真的脸,看着他眼里没有邪念污秽,全然一片纯粹赤诚的神采,老妈原本要脱口而出的破口大骂此时刹了车。
二十四年了,儿子在她面前从来都是说一不二的性子。
他受了失恋的重创,在上海遭了裁员,这些都是亲眼瞧见的。
难道在大城市里,真的有这种玄之又玄的心理疗法?
难道这真的不是小孩子的胡闹,而是他心里那道深不见底的创伤,在用这种近乎荒诞的方式寻求母亲的庇护?
老妈脑子涨得疼。
然而就在她被这一套说辞弄得心神大乱的刹那,微信里我扮演的“李医生”叮嘱,忽然像道闪电再次劈进了她的意志里!
“生理本能是骗不了人的……”“只要挨得近了,哪怕亲近如母子,血气方刚的男人也绝对装不出规矩来……”“真要是对女人莫得感觉,中枢神经才是麻木的;要是好好的,碰着了就一定会有动静……”
老妈的心咚咚地狂跳起来。
已经二十四岁的成年儿子,要伏在亲妈怀里去含那颗封存了十几年的乳核。
这是全天下最荒唐最逾矩的要求!
可这也是全天下最极端最彻底最无保留的测试!
那些在微信里看过的话,跟儿子刚才那番近乎悲壮的剖白在老妈心理疯狂斗争。
如果儿子真的只是把这当成了洗掉倒霉晦气的仪式,如果他真的只是单纯寻求母性的援救,那他的身体在靠近时就会像婴儿一样坦然无私;
而如果……如果他是一个正常的男人,面对自己这么一双大乳,在肌肤相亲的瞬间,他下半身那根东西到底会不会起反应,在这水波里,她这个当妈的只要一摸,就能摸得一清二楚!
是飘飘还是真正的男人?
是真心理创伤还是另有隐情?
只要迈出这一步,所有的谜底都会在今晚这池温泉水里大白于天下!
老妈坐在水里,浑身的血液往脸上冒。
那是羞耻是对伦理边界的恐惧,更是一个母亲想要彻底看透儿子灵魂的赌博。
她看着我,那对庞大的乳瓜随着急促的呼吸带出一圈圈混乱的波浪。
良久良久,露台上的热汽浓得化不开。
老妈长长地吁出了一口热气,一种认命般的慈悲与破罐子破摔的决绝。
她抬起艳红的小脸,声沙哑在水雾里轻轻飘了过来:
“……背时的冤家……老娘真是上辈子欠了你的……”
老妈微微敞开了护在水面上的两臂,露出了那一池汹涌翻滚的雪白肉浪,冲着我低低唤了一声:
“过来嘛……就依你这一回……”
老妈两手臂搭在石面上,人往后靠着石壁。
那张白净的脸皮让热汤熏成了熟透的桃子颜色,眼神往露台外头的夜空飘,不敢跟我对视。
“还戳在那头做啥子嘛……要洗你那劳什子晦气,就搞快点!大晚上的不嫌水烫,泡久了脑壳都要发昏!”
我踩着池底滑溜溜的鹅卵石,慢慢走近。
地热硫磺的微涩漫在腰间,温热沉重。
水下的肉棒就立得硬挺,像根烧红了的熟铁桩子,直挺挺翘在水里。
好在池水浑白的,加上白汽,两尺开外就瞧不清底下的光景。
我走到老妈坐着的那方浅石台跟前,膝一弯半跪在石阶下。
这一凑近,水面上飘着的就都是老妈身上散出来的热气,淡淡的雪花膏香味。
因为整个人浸在热汤里,水的浮力让那两座大件托起了半截,大半圈软白白的大肉浮在乳白色的泉水上方,随着水波起伏轻轻飘荡。
“先讲好哈,就依你这一回!”老妈别着 ...... 剩余部分请访问 春满四合院 登录后浏览完整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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