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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错轨的灯火】(30-37)作者:妈我就看一眼【字数:308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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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ito
发表于 4 天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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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错轨的灯火】(30-37)作者:妈我就看一眼【字数:30890】
【错轨的灯火】(30-37)

作者:妈我就看一眼

第三十章

“走快点,把包抱好。”老妈把纸袋换到左手,右手搭在我手臂上,说话声只有我们两个人听得见,“一千多块钱,就换了三件小布头,老娘活到这个岁数,就没干过这么烧包的事。心口跳得咚咚响,走,赶紧回宾馆去,路边随便买两个锅盔垫垫肚子就算完事。”

“回什么宾馆,大白天缩在屋里做什么。”我带着她往扶手电梯口走,“下二楼。”

老妈脚一停,眉毛又挑起来:“下二楼做啥子嘛?二楼全是大商场卖衣的,一件比一件贵,你钱多得烧手了安?”

“就是去买衣。”我没由着她后拽,直接带她上了电梯,“新店在农机站路口那么显眼的地盘,早中晚三顿都有单位和学校的人进出。等到时新店开了张,你天天穿着洗发白的开衫和灰裤往收银前面一站,别个进门还以为是后厨打杂的大婶。好歹是大馆子的老板娘,身上没一套拿得出手的行头,怎么镇得住台面?”

老妈侧过头瞪我:“老板娘就不是人啦?老娘靠力气吃饭,又不偷不抢,谁敢笑话我土气!再讲了,那柜子里挂的衣都是给小年轻穿的,花里胡哨,我穿出去怕是要让人笑掉大牙。”

“城里四五十岁的女人穿得比你年轻多了。”我不由分说,

“刚才换了里面的,正好把外面的也换一套。现在天马上就暖和了,挑一套春夏交替能穿的长裙或者套裙,透气大方,干活穿不了,平时出去接待客人穿正好。”

说话间电梯到了二楼。

这一层专做中高档时装专柜。

老妈走在过道上,管不住地往橱窗里瞟,还在小声埋怨:“乱花钱……手里就两个钱就不知道自己姓啥了……”

我领着她进了一家装潢朴素的成衣店。

架子上挂的衣服款式规矩,没有亮片也没有碎花,多是纯色面料。

导购员迎上来,也是个四十来岁的女人,看了看我们:“买衣服啊?给这位大姐看?”

老妈听见叫她大姐,缓和了一点,但还是习惯性推辞:“随便望望,妹儿,我们不一定买。”

我直接走到陈列架前。

架子上挂着一条墨绿的天丝混纺收腰长裙。

面料带一点光泽,质地垂顺,领口是小西装翻领七分袖,裙摆长及小腿肚,下沿开了一道不算高的暗叉。

这个颜色稳重,正好衬老妈冷白皮肤,而且裙身没有多余的花哨装饰,穿起来既有体面又不至于轻浮。

最要紧的是这颜色跟她里面刚换上的文胸是一个色调。

我取下衣服:“这件拿个M码给她试试。”

导购员走过来看了看老妈的身架,点点头:“小伙子眼光毒。这件是今年春季的新款,天丝透气性好,天热一点穿也不闷。这位大姐骨架窄,穿直筒的容易显臃肿,这种摆裙更显腰身。我去后面库房拿一下。”

老妈凑过来翻开领口看了看标牌。

看清上面的吊牌价格写着880,老妈瞬间瞪圆眼,又准备来掐我的胳膊:“王想!八百多!一条裙子要八百多块钱!抢钱嗦!买两匹上好的布料自己找裁缝做,三十块钱工钱就搞定了!不试不试,赶紧给我放回去!”

“你找裁缝做能做出这种版型?”我把裙子接过来,“刚才三件内衣一千多都买了,还差这一套外衣?去试衣间套上看看,不合身就不买,试一下又不收钱。”

导购员拿着裙子出来,也笑着劝:“大姐,试试嘛,试衣服哪有收钱的道理。儿子孝顺,长得高大帅气,还晓得带妈妈来买好衣裳,您就放宽心进去套一下,不合适咱们再挑。”

老妈抓着裙子在面料上摸了摸,小声地说:“你们这些开店的,嘴巴一个比一个能说……先讲好哈,不合身我绝对不买。”

“行,进去试。”我指了指试衣间。

导购员把老妈领了进去。

老妈刚进去不到两分钟,专柜门口突然传来一阵争吵。

一个挎着名牌包的女人推着婴儿车冲进来,手里拿着一件上衣,大喊道:“你们店长呢?!叫你们店长出来!昨天在你们这买的真丝衬衫,回去一过水全缩水了,抽丝抽成这样,你们卖的是假货吧?!今天必须给我退钱,退一赔三!”

柜台里唯一的导购员脸色一变,赶紧快步迎上去:“女士您先别急,我们这是专柜正品,真丝面料洗涤说明上标明了只能干洗不能水洗……”

“我不管!我花一千多买的衣服,穿一次就废了,你们不给退我就去消协告你们!”

女人闹得越来越大,孩子在推车里被吵得哇哇大哭。导购员被堵在收银台前急得满头大汗,又是倒水又是拿质检报告根本抽不开身,店里乱成一团。

正闹着,听到试衣间那响了两声轻叩。

然后看到布帘被拉开了一条缝,露出老妈通红的半张脸。

老妈语气急促又发虚,穿过吵闹声朝我招手:“幺儿!王想!你过来一下……快点!”

我站起身走过去,站在帘子外问:“妈,怎么了?穿好了?”

“穿好个屁!”老妈带着喘,急得跺脚,“卡住了!后头拉链卡在屁股上了!快叫那个服务员来帮我扯一下!”

我回头看了一眼收银台。

那女顾客正在柜台不依不饶,导购员拿着电话正在给商场主管汇报,两边吵得不可开交,根本没人管这边。

“导购被顾客缠住了,过不来。”我对着帘缝说。

“那咋个办嘛?!”老妈急得嗓音发尖,“我两只手背在后面使不上劲,裙子扯不上去,又褪不下来,卡在肉上了,勒得疼死!你快去把她叫过来啊!”

“人家在吵架退货,哪有工夫过来。”我看了看四周,试衣间这一块根本没有别人,便伸手搭在门帘边,“妈,我进来帮你拉一下。”

“你进来搞啥子?!”老妈吓得一把拽住帘子,脸涨得像猪肝,“男女有别,你个瓜娃子昏了头嗦!老娘在里面换衣裳,你钻进来像啥子样子!”

“我是你亲儿子,你身上哪块肉我没见过。再说了,你衣服全套在身上,又没光着。”我没听她的推脱,直接用手拨开门帘,侧身挤了进去,反手将布帘拉上。

狭小的更衣室里热气腾腾。

试衣间不过两平米大,正面是一面落地大穿衣镜,角落摆着一张小木凳。

老妈背对着我,面朝着镜子站在中间。

她身上的风衣和毛衣已经脱下来搭在凳子上,上面穿着那件新买的墨绿蕾丝文胸。

经过刚才店员的调整,身前那对沉重大乳团被深罩兜得满满当当。大穿衣镜里照得真切,两团熟肉被文胸向上托起,饱满肥厚,大半圈雪白的生肉从墨绿薄纱上方挤漫出来,两边肉浪往中间聚,正当中挤成了一条深陷狭长的肉缝,那颗墨玉水滴坠子就埋在肉沟里头,随着她的喘气晃悠。后背加宽的五排扣扣进脊梁两侧的肉里,原本被旧内衣压红的印痕被遮在里面,整片玉背在暖光灯下展现出油润的白。

而那条裙子,此刻正尴尬地卡在她的下半身。

裙摆提到了大腿中间,领口套在脖子上,但背后那条隐形拉链,正卡在骨盆最宽的地方。

老妈是典型的四川女人,骨盆生得宽大无比。

再加上生过我,她的骨盆早已横向展开,宽阔厚重两片屁股更是肉量大得很。

平素套在宽松的棉裤里,走起路来只能看出左右颠动。如今换上了修身裁剪的面料,整条裙子的腰臀比对不上她这具劳动妇女的小骨架。

那条隐形拉链的滑头,直接陷进了她右边臀峰最高处的肉里。

拉链的铁齿咬住了内衬的布料,又被底下厚重的大肉顶得鼓囊囊的,上下不得。

裙腰箍在臀肉上方,把那肥大的肉坨往中间和下面推,卡出两团白花的肉,从没有合拢的拉链开口处扑棱棱地漫出来。

老妈两只手别在后腰上,因为用力过度,肩膀和后颈浮出一层白毛汗,上气不接下气的。

“你看啥子看!”从穿衣镜里看到我站在她身后,老妈羞得红透了,瞪着镜子里的我,身子想扭又不敢扭,“还不快点动手!两边扯紧一点,从牙子里面抠出来,勒得老娘骨头都要裂开了!”

我摁住心头的躁意,在她身后半蹲下身。

试衣间本就小,我这一蹲下,老妈身上的香味直往我鼻子里灌。

这屁股离得太近了。

眼前横陈着的,是两片大得异乎寻常的油丰臀肉。

老妈的皮肤其实算不上特别娇嫩,却胜在厚实丰满。

因劳作磨出来的厚肉,没有小姑娘那种虚浮松软,反带着扎实的韧劲,从后腰笔直向下铺开,到了最宽的地方几乎要把整条裙子的缝线给撑裂。

墨绿色的高档面料,在两团肉峰的撑顶下绷得发亮,表面泛着紧绷带来的光泽。

中央那道深陷的臀沟,把内衬布夹在两瓣肉之间,拉链的金属滑头就卡在沟沿上,齿牙咬住了一角的布条。

“你摸哪搭嘛!”

我的手刚碰到拉链旁边的裙布,不可避免地碰到了她臀肉上方露出来的一截肉。

老妈两手下意识撑在面前的试衣镜上,面红耳赤地从镜子里瞪我:“叫你弄拉链!手别乱碰!毛手毛脚的像啥子样子!”

“我没乱碰。”我屏住呼吸,“妈,是你的屁股太大了,肉都堆在拉链口子上,滑头被肉吃住了,我不按着肉,根本抠不出来啊。”

老妈被我这直白得近乎下流的话堵得面红耳赤,哆嗦了两下,羞耻得把头埋得低低的,从嘴里挤出咒骂:“瓜娃子……老娘生你养你,身子走样还不是为了拉扯你……少废话,搞快点!”

我不再搭腔,手掌按在她臀部两边。

入手滚烫滑腻,表面裹着厚厚一层妇人独有的油膘,掌心压下去陷出一道深坑,掌缘能感受到那团肉块的弹力和惊人的容量。

我用掌根抵住她右臀外侧的肉,先是用力往外推,露出被咬死的拉链齿牙。

右手两指捏住那个小巧的滑头,从卡死的缝一点点往外扯。

“嘶……痛!”老妈倒吸凉气,手指在镜面上抓出湿漉漉的指印,浑身发抖,“轻点扯!咬着肉了!”

“马上就好,忍一下。”

我加了一把劲,指甲抠进铁齿与内衬间,用尽巧劲猛地一掰。

被咬住的天丝布条终于被我硬从拉链齿里拔了出来。

“出来了。”我说。

老妈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两肩塌下来,手扶着镜子直喘:“快……快帮我把裙子褪下来,不穿了!这破衣裳根本不是给人穿的,紧得要命,老娘差点交代在这里了!”

“料子没坏,拉链也是好的啊。”我站直身子,两手抓住裙子后腰两边的料子,“好不容易弄顺了,脱什么脱。导购拿的是正码,是你自己不会穿。裙子套上去的时候,腰得先提上来,拉链要一边收腹一边往上拉。”

“收啥子腹嘛,老娘肚子上干活揉出来的横肉,哪收得进去!”老妈扭着脖子抱怨。

“站直,深吸气。”我站在她背后,不容置疑地说。

老妈从镜子里看着我的身影,眼神晃了几下,终究没有再硬顶。

她老老实实挺起腰,手继续保持撑在镜面上,胸前那对被墨绿文胸兜住的大木瓜猛然向前耸起,接着大吸一口气。

这一吸气,原本堆在腰间的肥肉被拉平,后腰凹陷出两只小腰窝。

趁着这个当口,我扣住裙腰两侧用力一提。

原本卡在胯骨下方的裙摆,顺畅地滑过了大腿最粗的部位,然后盖上在两片宽展厚硕的臀峰。

接着我捏住拉链的尾巴,另一只手拉着滑头,顺着老妈笔直的背脊沟,一路稳稳拉了上去。

拉链滑过两瓣丰肉的最顶端,滑过深陷的后腰窝,再顺着内衣后排扣一直拉到了后脖下的小翻领处。

啪嗒一声领口暗扣扣合。

整条裙子严丝合缝地穿在了老妈的身上。

刚才的狼狈顷刻烟消云散。

穿衣镜里,原本那个小县城包子铺老板娘消失不见了。

天丝材质的垂坠感极好,墨绿的色调深邃雅致,衬得老妈原本就白净的面庞更显富贵相。

七分袖遮住了大臂上的小拜拜肉,露出两截白皙的小臂。

西装小翻领在胸前开出一道小V领,恰到好处地露出了里面墨绿蕾丝边缘的那抹白腻,以及正中央悬挂的那颗小墨玉吊坠。

最惊艳的是下半身。

原本被我们母子俩折腾得够呛的骨盆和大屁股,在A字大摆裙的遮掩下,不仅没有显出臃肿,反而将整条裙子的臀线条撑得饱满立体。

腰线收得极细胯骨蛮横展开,裙摆顺着臀肉自然下垂,遮住了大腿,只露出一段小腿。

镜子里的女人,身姿丰腴仪态端庄,既有四十多岁妇人熟透了的风韵,又带着大城市老板娘独有的气场。

老妈扶着镜子,整个人呆住了。

她眨巴着眼睛,看着镜中的自己,眼神从惊愕慢慢变成了不敢置信。

“这……这是我?”老妈喃喃自语像在做梦。

“不是你是哪个。”我站在她一旁,看着镜子里的母子俩,“我就讲了,这身衣裳就是给你量身定做的。在老街天天穿灰布裤子,谁晓得咱们叶老板的身材这么好。”

老妈从恍惚中回过神来,听见我调侃,脸皮又是一烫,但眉梢的笑意怎么压都压不住:“死娃儿,油腔滑调……老娘都老成豆腐渣了,还身材好……”

虽是这么说,她却忍不住对着镜子前转了个圈,欣赏着裙摆在脚踝边荡开的样子,嘴高高扬起。

“妈,行了,合身得很,出去结账。”我帮她把凳子上的衣服收进袋子。

老妈理了理领口,拉开了更衣室的门帘。

帘外的大厅里,那场退货的风波刚刚平息。

女顾客被商场保安和经理劝到了服务台,导购员正擦着眼泪收拾凌乱的柜台。

听见试衣间的动静,导购员连忙抬起头,满脸歉意地迎上来:“实在对不起啊大姐!刚才那个顾客实在太难缠了,我一个人脱不开身,没能顾得上帮您……哎呀!”

导购员的话说到一半,就突然刹住了车。

她站在两米开外,上上下下打量着走出来的母亲,眼亮得惊人:“我的天呐!大姐……不,大妹子!这裙子穿在您身上也太好看了吧?!”

导购员快步上前,围着老妈转了一圈,啧啧赞叹:“刚才挂在架子上看着素气,没想到您这身架一撑起来,整个人气质全变了!这腰身收得,这胸口衬得,简直像换了个人!走在大街上,哪个敢相信您儿子都二十多岁了?看着就像三十出头的小少妇呢!”

老妈被这一通夸赞弄得有些不好意思,用带着川普应着:“妹儿,你们城里人就是嘴甜。刚才后头拉链卡了一下,我儿子帮我扯顺了。”

导购员一听,满脸愧疚地连连鞠躬:“哎哟,真是对不住!都是我工作没做好,让您二位受委屈了!这样,今天为了给大姐赔个不是,我用我的员工折扣权限,这件裙子原价八百八,我直接按七折六百一给您结算!”

一听说能便宜两百多块钱,老妈的眼睛立刻亮了:“能便宜那么多啊?”

“能!绝对能!”导购员说着,快步走到收银台底下,翻出一只小纸盒递过来,“另外,这是我们专柜搭配春季裙装送的高档薄透丝袜,丝光防勾丝的,平时单卖要六十八一双,今天我自掏腰包送给大姐,配您这条墨绿长裙穿,最显腿细了!”

老妈接过来一看,里面赫然是一双薄如蝉翼隐隐透肉的黑丝。

老妈脸色微微一变,像拿了块烫手山芋似的,连忙推脱:“妹儿,折扣我收下,这袜子你拿回去!黑黑的还透着肉,这都是二十岁小姑娘穿的,我一个老太婆,穿这个上街,不好意思嘛!”

“妈,人家送的你推辞什么。”我直接从老妈手里把那盒黑丝拿过来,一起装进袋里,“县里那些银行主任和局长太太,开春穿套裙哪有光着腿的?都是穿这种薄丝袜,既挡风又体面。人家送你的心意,收着就是。”

导购员也跟着笑:“就是啊大姐,这叫法式风情,配这套裙子最显贵气了。您儿子思想多开阔,您就听儿子的!”

老妈见推不掉,又听说县里的官太太也这么穿,这才抿了抿嘴,没再坚持,念叨了一句:“你们年轻人名堂真多……”

付完款,老妈本想换回原来的衣服,我拦住了她:“换嘛换,身上穿的风衣套在外面就行了,回宾馆再脱,也免得把新裙子压出褶。”

导购员把老妈脱下来的衣服折好,装进袋里恭恭敬敬递过来。

走出成衣店时,老妈一手挽着我,一手提着两个高档袋子。

身上风衣敞开着怀,露出里面墨绿天丝裙和高耸的胸脯,整个人走在商场过道上,连路过的男女都忍不住侧目看她两眼。

第三十一章

从商场大门走出来的时候,外面的天色开始黑了。

春熙路步行街的霓虹灯逐渐亮了起来,闪烁着五彩斑斓的光影,街口的人流比下午还要多,空气里弥漫着成都夜晚的喧嚣躁动。

冷风一吹,老妈把风衣拢了些问我:“幺儿,天都黑了,咱回酒店歇着吧?走了一下午,脚板都走痛了。”

“走了一下午,肚子早空了。”我看了看时间,刚好六点半,“妈,走,我带去吃正宗的成都老火锅。”

“火锅?!”老妈连连摆手,“不吃不吃!县里又不是没得火锅,那东西油大得很,锅底一开几十块上百块,就几盘冻肉片片,贵得要死!街边随便找家抄手馆子,一碗抄手管饱!”

“老街那些红油火锅很多是香精辣椒精勾兑的,能跟成都的比?”我没理她的抗拒,勾着她的手就往旁边的一条老巷子里拐,“我昨天网上就订好位了,百年老店,铜锅牛油,定金都交了,不去钱也不退。”

一听定金不退,老妈立刻歇了火:“败家娃儿……整天就晓得先斩后奏!”

巷子不深,拐进去走了一百多米,醇厚的牛油香气便扑了过来。

店名叫陈记老铜锅,没有富丽堂皇的装潢,只有老式的青砖瓦。

餐厅里人声鼎沸,十几口大火锅咕嘟咕嘟冒着热烟,划拳声谈笑声交织在一起,好不热闹。

服务员把我们引到一张小方桌前。

“两位是吧?传统红汤九宫格,微辣还是中辣?”伙计提着茶壶上来倒茶。

“中辣。”我接过菜单,拿笔在上面飞快地勾选,“鲜毛肚一份,极品鹅肠一份,鲜切吊龙牛肉一份,千层肚一份,贡菜,干竹笋,酥肉各一份,再来两瓶冰豆奶。”

老妈坐在长木凳上,屁股还没坐热,眼珠在菜单上的价格一路往下看,手又开始在桌子底扯我的裤腿:“王想!毛肚六十八一份?!鹅肠五十八?!那牛肚子里装的东西,在咱们宣汉菜市场十块钱能买一大网兜!你点那么多肉,吃得完吗?划掉两盘!”

“划什么划,难得来一趟。”我把菜单递给伙计,“搞快点,肚子饿了。”

“好嘞!锅底马上来!”伙计收单跑开。

不一会一口双耳老铜锅被端了上来,底下燃着火。

牛油在锅里慢慢融化,辣椒段花椒和老姜大蒜在油汤里烧开。不到五分钟,火锅沸腾起来,香味扑鼻而来。

两碗调料碟摆在面前,一大罐香油,旁边是佐料。

“先倒香油,多放点蒜泥,降温解辣还护胃。”我把油罐递给老妈。

老妈倒了小半罐香油,学着我的样子舀了两勺蒜泥,看着眼前滚沸的红汤,眼神新奇。

她是开包子铺的,天天伺候别人吃喝,起早贪黑蒸包子舀稀饭。

但在这些岁月里,她自己真正坐进像样餐馆里,被人伺候着吃一顿的次数,屈指可数。

菜品很快流水一样端了上来。

“七上八下,毛肚烫八秒就能吃,老了就嚼不动了。”

我夹起一片黑毛肚,放进锅里,上下提拉了七八下。

然后把毛肚夹进老妈的碟里:“尝尝,看脆不脆。”

老妈看着碗里红艳艳的肉片,咽了咽口水,夹起来在碟里滚了下送进嘴里。

老妈咀嚼的动作停了停,凤眼亮了起来:“哎呀……硬是脆!一点都不绵!”

“好吃吧?”

“好吃是好吃,就是太麻了,辣得嘴皮跳。”老妈吐着舌头吸气。

我开了一瓶冰豆奶,插上吸管递到她手边:“妈,喝口豆奶压一压。”

“大城市的火锅,底料熬得硬是扎实。”老妈喝着豆奶忍不住感慨,“我们在老街吃的那些串串香,锅底全是清汤上面浮一层红油辣子,吃两口就烧心。这牛油厚实,是香得很。”

“那是自然,他们家这一口锅底光是牛油就用了三斤。”我把鲜切牛肉和鹅肠下进锅里,给她夹菜,“新店那边,我已经让陈工头帮咱们打听了,后厨留出来的那个单间,除了做包子蒸菜,晚市咱们也可以支几口大铜锅,专门做砂锅牛肉和泥鳅火锅。迎宾大道那边靠着实验小学和中医院,晚上下班出来打牙祭的人多得很。”

提起新店的营生,老妈格外认真:“能行不哦?老街那边咱们做包子做了这么多年,街坊邻居都认咱们天天汤包的招牌。换到迎宾大道那么大个场子,要是晚市做不起来,光靠早上的稀饭包子,哪能撑得起那么大开销?”

“怎么撑不起?”我嚼着牛肉,语气笃定,“老街的铺子那是受了地方的限制。客人只能提着塑料袋边走边吃,那能做多少营业额?新店足足一百七十平,摆上十来张四方桌,早市咱们上大蒸柜,除了招牌汤包,再上小笼蒸饺油条豆浆。中午直接上快餐台,十个热菜两个汤,十二块钱自选管饱,边上医院的护士和农机站的职工全得过来吃。到了晚上,咱们炖罐和砂锅一摆,小酒一喝,一天进出的流水顶你在老街干一个礼拜。”

老妈定定地看着我。

锅里腾起的热气熏在她脸上,把她那张本就白净的皮肤蒸得通红。

她看着我条理清晰地比划着店里的规划,看着我眉眼间那种在上海历练出来的从容果断,眼神里有些恍惚,又带着说不出的骄傲与酸楚。

“幺儿真的长大了……”

老妈放下筷子,轻声叹了口气,眼眶在热气里微微发红:“你从上海刚回来那阵子,见你整天闷在屋里不吭声,人瘦得跟根竹竿一样,老娘夜里愁得很呐。总觉得你在外头受了大委屈,魂儿都丢了。我托你刘阿姨给拉线相亲,生怕你憋出啥心病来……现在看你这副心气,老娘这颗悬着的心,总算是落回肚子里了。”

我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

看着母亲的细纹,看着她在火光映照下那张温情的面庞,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妈,在上海那点事早已过去了。”我夹起一筷子竹笋,放进她的油碟里,“失业失恋算个屁。你儿子没那么脆弱。回宣汉帮着你把新店开起来,把日子过敞亮,比在上海给人当牛做马强得多。”

老妈吸了吸鼻子,泛起欣慰的笑,习惯性地在我手背上拍:“哪个说你当牛做马了!我儿子好歹是正经大学毕业的本科生!在大城市学了真本事回来的!今天这顿饭吃得踏实,新店就按你说的办!天塌下来,老娘的大蒸笼给你顶着!”

“快吃,鹅肠老了就咬不动了。”

“吃!今天老娘也放开了吃!”

老妈不再念叨贵,挽起裙袖,大口大口吃着菜。

额头上的汗珠一颗颗冒出来,她扯过纸巾胡乱擦一把,笑得两道凤眼弯成了月牙。

这顿火锅吃了整整快两个小时。

结账的时候,老妈虽然还是咂了咂嘴“省城物价硬是高”,但坦然多了。

走出火锅店,外头的夜风吹过来,把身上的火锅味吹散了不少。

街道两旁的路灯洒下光晕。

肚子里填满了热腾腾的热汤,浑身上下暖洋洋的,连脚底的步子都变得轻快起来。

我们没有打车,并肩沿着蜀都大道的人行道,慢悠悠地往酒店方向走。

夜深了些,街上的车流少了不少。

老妈走在我的身旁,手紧紧挽着我的手,半拉身子软软地倚靠着我。

新买的长裙在夜风里轻轻摆动,裙摆扫在我的小腿上。

“幺儿。”老妈忽然轻声开口。

“嗯?怎么了?”

“今天……买这些东西,花了大两千块钱吧?”老妈头微微垂着,看着脚下被路灯拉得长长的两道影子。

“两千出头。”我如实回答。

老妈沉默了片刻,搂着我的手紧了紧,把脸颊往我肩膀上轻轻贴了贴,软得像水:“长这么大,老娘还是头一回享自个儿儿子的福。以前总觉得,天底下就只有老娘护着你,替你遮风挡雨的份。今天站在那穿衣镜前头,你帮我拉拉链那一哈……老娘突然觉得,我这儿子,真成大人了,成能撑起门户的大男人了。”

夜风吹拂着她耳鬓散落的一缕发丝。

我侧身看着老妈。

她的身架依然虽小但丰满,在这个春天的夜晚,在成都璀璨的街灯下,她不再是那个在老街破旧厨房里歇斯底里跟生活肉搏的市井寡妇。

她是一个被儿子妥帖照料着,焕发出女人光彩的母亲。

我没有说话,只是把被她挽着的胳膊收紧了些,将她的身子往我怀里带了带。

走了大概二十分钟,我们回到了酒店。

推开房门,房间里自动亮起了壁灯。

老妈反手关上门,舒了一口气,把手里的纸袋往桌上一扔,便踢掉脚上的鞋,整个人倒坐在

床上。

“哎哟……老娘这双脚板,可算是找着着落了!”老妈揉着酸胀的脚踝,发出满足的叹息。

她抬起头环顾了一圈双人间,眼底深处浮动着多年未曾有过的宁静。

窗外的成都夜色如水,车流穿梭不息。

房间里很暖,走了一整天的疲惫伴随着肚子里温热渐渐散开,这一趟成都之行的第一天,在这个安静的房间里落了地。

...

洗完澡出来,卫生间的玻璃门上聚着白汽。

走了一下午路,身上的汗被热水冲了个干净,但肩膀累得沉全身都酸爽。

老妈坐在床边,手里握着杯白开,两只脚泡在塑料小盆里。

“水温合适不?”我拿毛巾擦着头发问她。

“合适,热烘烘的,泡起舒坦。”老妈喝了口水,脚趾在水里搓动,“今天是走脱了力。老街从东头走到西头也没得多远,这成都的大商场,一层楼转下来比下地干活还费脚。”

“谁叫你平时除了店里就是家,多走两步权当锻炼了。”我在另一张床上坐下,随手按熄了床头的大灯,只留下一盏壁灯。

“天天站十几个钟头,老娘还缺锻炼啊?”老妈啐了一句,把脚从水里拿出来,拿毛巾擦干。

等她收拾完出来,看得出老妈已经犯困了。

折腾了一整天,买衣服逛商场吃火锅,老妈一天都在兴奋的状态,到了这会安稳下来,疲惫感便翻了上来。

她掀开被角钻进床,屋里很静。

我躺在自己床上,闻到的只有宾馆被褥上淡淡的消毒水味。

先前在试衣间里那些杂乱的躁火,神奇的在这一刻没有再冒头。

看着旁边床上的老妈,心里只有踏踏实实的温和。

老妈翻了个身,面朝我这边,被子拉到下巴下。

“幺儿,睡了没得?”

“没呢,你睡你的。”

“明天……明天还去哪搭嘛?”老妈的话都已经带上浓浓的睡意。

“明天带你去文殊院吃甜水面,再去老街区转转,下午去锦江边上坐坐。”

“听你的……反正是你带路……别乱花钱就行了……”

老妈说完最后半句,呼吸声便悠长下来。我也熄灯闭眼,伴着老妈的鼻息,一觉睡到了大天亮。

第三十二章

第二天早上七点半,手机闹钟刚震了两下,我就打开了眼。

隔壁床的被子已经被叠得整齐。

老妈早就醒了,正站在窗户边上,把窗帘拉开探头往街面上瞧。

“醒了啊?”老妈听见动静回过头来,“赶紧爬起来洗脸,老娘六点过就醒了,看你睡得沉没叫你。省城的人起得真早,你看楼底下,扫地的,骑自行车的都起来了。”

“出来耍又不用赶着开火,起那么早做什么。”我掀开被子坐起来。

“劳碌命,睡不落觉。”老妈拍了拍裤腿,“搞快点,下楼吃早饭。昨晚那个前台讲了,房费里包了两份早饭,在二楼,不吃白不吃。”

在卫生间洗漱完毕我们一起下了二楼。

酒店的早餐厅不算大,老妈手里拿着盘子,跟在我后面,一双眼睛在各个保温锅前打量。

“这馒头不行。”老妈用夹子夹起一个馒头看了一眼,小声对我嘀咕,“面没揉透,气孔粗得很,纯粹是用泡打粉发起来的,吃进肚子里就是虚沫子。还有这小笼包,皮太厚,褶子捏得跟狗啃的一样,放在我们那卖,两块钱一屉都没得人要。”

“人家是连锁商务酒店,又不是专业早点铺。”我夹了两个茶叶蛋放进她碗里,“尝尝这个油条和煮鸡蛋,再盛碗白粥。”

“白粥有啥好喝的,清水寡淡。”老妈把盘子递过来,“你去帮我端碗热豆浆,莫放糖哈,太甜了齁喉咙。”

找了张桌子坐下,老妈剥着鸡蛋在算账:“这一间屋两百多块钱,还管两个人吃早饭,算下来倒也不算太亏。你多吃两根油条,那个牛肉酱也舀两勺,把房钱捞回来点。”

“行了妈,吃你的吧,撑坏了肚子看你怎么走路。”

老妈咬了一口鸡蛋,喝着豆浆,眼神往旁边几桌客人身上瞄。

旁边坐的大多是来成都出差的上班族,穿着西装衬衫,脚下搁着公文包,嘴里嚼着面包拿着手机发语音。

老妈听不大懂,但看着人家那副行头,眼神里还是带着几分敬畏。

吃过早饭回到房间,稍微整理了一下随身物品,我们便轻装出门。

上午第一站是文殊院。

从东城根街出来,转地铁一号线,坐了两站便到了文殊坊。

从地铁口一出来,迎面就是一片川西明清民居建筑群,沿街的店铺挂着各色木质招牌,好似能闻到一股沉水香和檀木的气味。

穿过牌坊往前走,红墙在道旁延伸开来,上面用白灰工整写着“庄严国土,利乐有情”八个大字。高大的银杏树遮住了半边天,老枝在瓦檐上伸展。

红墙下到处是拿着手机拍照的游客。

老妈走到红墙边,仰起头打量着高大的照壁和飞檐。

“这庙子修得是齐整。”老妈说,“比咱们后山的真佛山香火旺多了,你看那大铁炉子,啧啧。”

“这是成都最灵验的古寺,几百年历史了。”我领着她从山门走进去,“进屋不用买票,门口有免费的清香,取三支进去拜拜。”

老妈依言在香案前请了三支香,在烛火上点燃,擎着香退开,变得庄严肃穆起来。

她走到香炉前,躬身拜了三拜,嘴里念念有词。

不用听我也晓得她在碎念什么,无非是保佑我平平安安,保佑新店开张大吉招 ...... 剩余部分请访问 春满四合院 登录后浏览完整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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