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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渊记】(4-5)作者:dbsaver【字数:3207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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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ito
发表于 7 天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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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渊记】(4-5)作者:dbsaver【字数:32076】
【承渊记】(4-5)

作者:dbsaver

第4章 洞府初启(无h,纯剧情)

晨光透过窗纸,斜斜落在床榻边缘,屋内仍有些昏暗。

白承渊尚在睡梦之中,忽然听见门外传来几声轻轻的叩门声。

“白公子,醒了吗?”

是王采苓的声音。

白承渊猛地睁开眼,身旁的单若昭也随之惊醒。两人对视一眼,几乎同时坐起身来。

“师姐?”

单若昭低低唤了一声,连忙掀开被褥。

门外又传来王采苓的声音:“师妹,你也在里面?”

单若昭动作一僵,赶忙抬手捂住嘴。

白承渊看了她一眼,压低声音道:“先整理一下。”

单若昭会意,顾不得多言,抬手掐诀。

一缕淡淡灵光自指尖散开,迅速拂过两人周身,将衣袍上的尘污与凌乱痕迹一并清理干净。

随后,她抓过衣裙匆匆穿戴整齐,又抬手理了理散乱的长发。

白承渊也迅速穿好衣袍,整理过衣襟,这才快步走到门前,将房门打开。

王采苓正站在门外,仍是一袭黑裙,神色如常。

她先看了白承渊一眼,随后目光越过他的肩头,落在屋内。

单若昭已在桌边坐下,手里端着一杯茶,衣裙整齐,长发也已理顺,只是脸颊上还残留着一抹尚未褪尽的红晕。

王采苓看了她片刻,淡淡开口:

“师妹这么早就来了?在与白公子谈什么呢?”

单若昭端茶的手微微一顿。

“没什么,师姐。”

她抬起脸,勉强挤出一抹若无其事的笑意。

“我也是刚来没多久。”

王采苓没有追问,只是又看了看她,接着转向白承渊。

片刻后,她若无其事地说道:

“既然都醒了,那便收拾一下,我们该出发了。”

……

稍作准备后,三人沿着主街出了落霞镇,顺官道向前行去。

起初路上尚有不少行人,待走出数里,四周渐渐清静下来,王采苓这才停下脚步。

她抬手在储物戒上一抹,一艘巴掌大小的乌木小舟便出现在掌心。

单若昭凑过来看了一眼。

“啊,师姐,又要用神行舟啊?”

“此去齐云山脉路途不近,难道还要靠双脚走过去?”

王采苓说着,指尖掐诀。

掌中小舟顿时泛起淡淡灵光,迎风而涨,不过片刻,便化作一艘数丈长的飞舟,稳稳悬停在半空。

她取出五块灵石,依次嵌入舟身的凹槽之中。

白承渊正欲登舟,王采苓却似忽然想起什么,又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淡黄色丹药,递了过来。

“公子,你早上没吃饭吧?先服下这粒辟谷丹。”

白承渊接过丹药,拱手道:“多谢王前辈。”

“叫师姐也行。”

单若昭在旁笑吟吟地插了一句。

“反正待会儿还要一起进洞府,往后少不得同进同退。叫师姐,岂不亲近些?”

王采苓瞥了她一眼。

“少贫嘴,上去。”

白承渊将辟谷丹服下,只觉一股温和药力散入四肢百骸,腹中那点饥饿感很快便消退下去。

三人先后登上神行舟。

王采苓走至舟首,双手结印,灵力缓缓注入舟身。

随着一声轻微嗡鸣,神行舟徐徐升空,继而化作一道流光,朝远处群山疾驰而去。

舟身四周浮现出一层淡淡灵光,将迎面而来的劲风尽数隔绝在外。

白承渊立于舟侧,俯瞰下方渐渐远去的城镇与官道。

山川田野在脚下飞速掠过,远处的群峰也由模糊逐渐变得清晰。

不到一个时辰,连绵起伏的山峦便已映入眼帘。

群峰层叠,山势雄奇,云雾缭绕于峰峦之间,仿佛一幅徐徐铺展的山水画卷。

齐云山脉,到了。

王采苓操控神行舟缓缓下降,最终停在山脚一处空地上。

再往前不远,便是白家村。

三人下了飞舟,王采苓掐诀将其缩回原本大小,收进储物戒中。

单若昭望着她收舟的动作,忍不住嘀咕道:

“神行舟倒是好用,就是灵石烧得也太快了。这么点路便耗去五块,都抵得上我半个月的月例了。”

王采苓收好储物戒,淡淡道:

“还不是因为我们修为不够。若是师尊亲至,哪里需要耗费灵石?以金丹真人的修为,直接以自身灵力催动便是。”

单若昭撇了撇嘴。

“师尊可是金丹真人,咱们哪能与她老人家相比?再说了,师尊若是直接带我们飞,速度岂不是更快?”

王采苓没有理会她,只转头看向白承渊。

白承渊的目光却早已越过两人,落在不远处的村落上。

王采苓顺着他的视线望了一眼,似是忽然想起什么,抬手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件巴掌大小的木雕,递了过去。

“对了,这个给你。”

白承渊伸手接过,低头仔细端详。

木雕已有些年头,所刻乃是一头从未见过的异兽。

兽首低伏,双角蜿蜒,身上纹路古朴晦涩,似有几分远古遗风。

只是岁月侵蚀之下,木雕表面留下了斑驳痕迹,边角也被磨得圆润,背面更有几道浅浅的划痕。

“王前辈,这是?”

王采苓解释道:

“这便是昨日与你提过的那件木雕。白家村的麻烦解决后,村中便将它赠予了我们。”

“手札里记载的那把钥匙,外形与它一般无二,只是材质有所不同。我原本想着先收在储物戒中,待找到真正的洞府入口再作打算。如今你既然来了,这东西自然该交由你保管。”

她顿了顿,又道:

“你是白家嫡系,或许能与它产生些许感应。”

白承渊微微一怔,重新打量起手中的木雕。

然而看了半晌,仍旧瞧不出任何特别之处。

他尝试着将一缕真气注入其中。

木雕却毫无反应。

既未发光,也未震动,甚至连一丝真气波动都没有。

白承渊眉头微蹙,正欲收起木雕,体内那股沉寂许久的寒气却在此时毫无征兆地翻涌起来。

冰冷刺骨的气息骤然席卷经脉。

他脸色微变,正要调动真气压制,却发现那股失控的寒气并未冲向心脉,反而仿佛受到某种牵引,尽数朝着掌中的木雕涌去。

白承渊身形微僵。

下一刻,一种难以言喻的玄妙感应自心底浮现。

仿佛无尽黑暗之中,有一道微弱而悠远的气息,正隔着重重山峦,与他遥遥相应。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越过层层树影,望向齐云山脉深处。

那里……

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回应他。

那股召唤极其微弱,却又真实存在,仿佛某件沉寂了无数岁月的事物,终于等到了它所等待的人。

白承渊不由自主地向前迈了一步。

“怎么了?”

王采苓察觉到他的异样,出声询问。

白承渊沉默片刻,低声道:

“山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呼唤我。”

王采苓眼中掠过一丝了然。

“如此看来,我们倒不必再去白家村了。既然你能感应到洞府所在,便由你带路吧。”

白承渊点了点头,目光仍停留在山脉深处。

“二位前辈,请随我来。”

王采苓却没有立即动身,而是先郑重提醒道:

“记住,进入洞府之后,切莫随意触碰其中的东西。”

“手札记载有限,我们只知道主殿、药圃、藏书阁三处的大致位置。至于其他区域有何布置,又藏着什么玄机,便无人能够确定了。”

单若昭看看他手中的木雕,又望向远处群山。

“看来手札上说的没错,这木雕果真是钥匙。只是材质为何不同,倒是有些奇怪。”

她转而看向白承渊,笑道:

“公子,还等什么?咱们赶紧过去瞧瞧。”

白承渊应了一声。

三人不再前往白家村,转而朝齐云山脉深处行去。

沿着山林走了约莫半炷香,白承渊忽然停下脚步。

眼前是一面高耸的山壁。

岩壁上青苔遍布,几株老藤顺着岩缝垂落,看上去与周围山石并无不同。

可站在此处,白承渊心中的那股牵引之感却已清晰到了极点。

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山壁之后静静等候。

单若昭左右看了看。

“就是这里吗?”

王采苓没有理会她,只看向白承渊。

“试试木雕,看是否有所反应。”

白承渊握紧木雕,缓步靠近山壁。

然而木雕依旧没有任何变化。

单若昭抬头望了望眼前的山壁,疑惑道:

“是不是找错地方了?这地方我们上次也来过,可没发现什么入口啊。”

白承渊没有回答。

此刻,他心中的牵引感愈发强烈,仿佛只要再向前一步,便能触及那道召唤的源头。

于是,他抬脚迈出。

眼前景象骤然变幻。

方才横亘在面前的山壁,连同其上的青苔与老藤,仿佛被隔绝在了另一方天地。

白承渊只觉眼前微微一晃,再定睛时,已然置身于一条青石小路之上。

脚下石板铺设整齐,不见半点尘土。两侧草木繁盛,许多从未见过的灵花灵草随风摇曳,花瓣间隐约有灵光流转。

再往前望去,山势层层叠叠,一座座山峰首尾相连,远近错落,半山腰皆缭绕着淡淡云雾。

高处有飞瀑垂落,坠入山涧,隔着很远仍能听见潺潺水声。

青石小路蜿蜒向山中延伸,偶尔可见亭台楼阁掩映于林木之间,飞檐翘角,古朴而宁静。

白承渊怔怔立在原地,半晌没有说话。

这里……

竟比他想象中的洞府大了太多。

他原以为,所谓洞府,不过是在山腹之中开辟几间石室,供修士闭关修行罢了。

可眼前这一幕,哪里像是一处寻常洞府?

分明是一方自成天地的广阔世界。

王采苓与单若昭也随后走了进来。

两人刚一穿过那层山壁阴影,便不约而同地停下脚步。

单若昭仰头环顾四周,眼睛一点点睁大。

“怎么会这么大……”

她下意识往前走了两步。

王采苓却没有说话,只是闭上双目,似在感应着什么。

片刻之后,她眉头微蹙。

“我的神识受限了。为免触动其他禁制,我们还是依着手札所记,沿小路前行。”

单若昭点头应道:

“是,师姐。”

王采苓又转向白承渊。

“白公子,方才进来时,可有什么不适?”

白承渊沉默片刻,轻声道:

“这里……让我觉得很亲近。”

单若昭眨了眨眼。

“亲近?”

白承渊点头。

“嗯。就像……游子归家一般。”

单若昭看了看四周,又看了看他,忽然笑道:

“看来公子果然是白幼文的血脉后人。”

王采苓没有接这个话,只再次郑重提醒:

“白公子,无论此地让你产生了何种感觉,都不可因此放松警惕。”

“我曾听闻,有些秘境若长时间停留其中,便会逐渐同化修士,甚至扭曲人的感官。”

“此处虽是公子祖辈留下的洞府,却也不可不防。”

说罢,她转身望向来时的方向。

身后的山壁阴影如水幕般静静悬在那里,从洞府之内望去,甚至还能清晰看见外面的山林。

“入口果然仍保持着开启状态。”

单若昭也跟着望去。

“如此看来,出去应该不难。”

王采苓摇了摇头。

“仍须谨慎。此行最好快去快回。”

“毕竟木雕的材质与手札记载不同,也不知是否会有时限。”

她重新望向前方,缓缓说道:

“手札中的记载终究有限,明确提及的也只有三处所在。”

“我们先去主殿,再去药圃,最后去藏书阁。”

“除此之外,其他地方不可擅自进入。”

说到这里,她特意看了单若昭一眼。

“尤其是你,师妹。不要乱碰东西。”

单若昭乖乖点头。

“知道了,师姐。”

白承渊也应道:

“明白。”

三人站在青石小路上,略作商议,很快便确定了前行方向。

正欲动身时,路旁一株不起眼的小草却吸引了单若昭的注意。

那小草约莫半尺高,叶片呈淡青色,边缘泛着一圈细细的银光,静静生长在青石路旁。

单若昭蹲下身,指着它道:

“师姐,这个好像是……”

话未说完,王采苓已一把握住她的手腕。

“这么快就忘了?我方才是怎么叮嘱你的?”

单若昭讪讪地站起身,收回手。

“知道了,不要乱碰。我这不是看看嘛。”

王采苓没有再说她,只是转头对白承渊道:

“白公子,接下来由你走在前面。我与师妹在后护着你。”

白承渊点头。

于是,他走在最前,王采苓与单若昭一左一右跟在身后,三人沿着青石小路缓缓前行。

走过一片幽深竹林,四周山势渐渐开阔,前方终于出现一座山峰。

山峰不算太高,山腰处铺着一片洁白石阶,顺着山势蜿蜒而上,直通峰顶。

三人沿阶而行。

待登至尽头,一座古朴殿宇终于映入眼帘。殿宇掩映在苍松翠柏之间,檐角悬着几枚铜铃,山风拂过,只传来极轻的清响。

王采苓抬头望了一眼。

“到了,应该就是这里。”

单若昭从储物戒中取出手札,翻看片刻,又抬头打量那座殿宇,点头道:

“山顶遍植松柏,殿门朝东,位置都对得上。应该就是主殿了。”

白承渊望着殿宇,没有说话。

王采苓走到殿门前,却并未急着入内,而是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小块灵石,夹在两指之间,朝门内轻轻一弹。

灵石越过门槛,前方空气顿时泛起一圈极淡的涟漪。

然而除此之外,再无异状。

灵石平稳落地,静静躺在殿内石砖之上。

单若昭见状,笑道:

“看来没什么危险。”

王采苓点头。

“进去吧,不过仍要小心。”

三人一同迈过门槛。

殿内竟比外面所见宽阔数倍。

正前方矗立着一座高大的神龛,两侧数根粗壮木柱拔地而起,撑起殿顶。神龛之中,整齐排列着一座座漆黑的神主牌位,其上镌刻着一个个姓名。

牌位前设有一方长案,案面覆着暗红绸布。

长案正中置着一尊香炉,两侧各摆着一只玉盘,盘中盛放着几枚灵果。

左侧玉盘中的灵果赤红如火,果皮间隐约流转着淡金色纹路;右侧的灵果则莹白如玉,表面笼着一层淡淡水光,似有清气流转。

白承渊的目光掠过香炉。

炉中香灰寥寥,竟不见多少积尘。

想来这座主殿,已有许多年不曾有人焚香了。

王采苓走近几步,仔细观察片刻,神色渐渐认真起来。

“这些灵果保存得倒是极好。”

单若昭也凑过去看了看。

“奇怪,这么多年过去了,竟然一点都没有腐坏?”

王采苓伸出手,隔着一段距离感应了一番。

“应当是禁制仍在运转的缘故。”

“禁制将此处与外界隔绝,里面的东西自然不受外界岁月侵蚀。”

她顿了顿,又道:

“只是奇怪,这些禁制为何没有攻击我们。”

单若昭眼睛一亮。

“既然禁制没有攻击,那我们岂不是可以直接拿?”

王采苓摇了摇头。

“此处毕竟是祠堂,乃祭祀先祖之地,还是不要随意动取为好。”

“若真触发禁制,你我恐怕都要留在这里。”

“况且药圃与藏书阁尚未探查。若到最后实在没有收获,再回来看看也不迟。”

单若昭撇了撇嘴,却也没有坚持,只站在一旁继续打量。

白承渊则缓步走向那排神主牌位。

最上层正中供奉的白氏历代宗亲神位极为古老,越往下,牌位年代越近。只是即便是最底层的那些,距今也已有不少年头。

白承渊的目光缓缓扫过一个个姓名,很快便发现,底层部分牌位的字辈,已与如今白家族谱中的记载逐渐相合。

他抬头看向神龛。

“这里供奉的,都是白家先祖?”

王采苓回头道:

“具体如何,我也不清楚。不过旁边不是摆着族谱吗?你既是白家嫡系,翻看一番想来也无妨。”

她抬手指向殿内侧方。

那里摆着一张长长的书案,案上整齐放着几卷已经泛黄的册子。

白承渊走过去,取下最上面的一卷,轻轻展开。

上面果然记载着白氏世系。

只是与如今白家的族谱不同,此处所载古老得多。最早的一页甚至已无法追溯具体年代,只能依靠姓名、辈分以及旁边留下的简短记述,勉强辨明先后。

白承渊翻得很慢。

从有记载的第一代往后,他将能够辨认的名字一一记在心中,偶尔停下,对照后面的支脉记录细看。

越往下翻,他的神色便越发认真。

这里的白家,与如今的白氏显然一脉相承。

早年间,白氏族人曾分出许多支脉,前往各地繁衍生息。后来有的逐渐断绝,有的则重新归宗。

其中一些早已断绝的支脉,仍能在如今白家的族谱中找到痕迹,正是现在白氏一族的先祖。

白承渊将其中重要的姓名与关系一一记下,继续往后翻阅。

忽然,一行熟悉的名字映入眼帘。

白幼文。

他的手指顿时停住。

这个名字,与此前王采苓所说的一致。

旁边还留有几行小字,记载此人曾任白氏一脉家主,修为高深,后来离开家族,独居齐云山脉。

至于此后的经历,册中并无详细记载,只在最后留下了一句关于家族迁徙的简短说明。

白承渊沉默片刻,将那一页仔细记下,又继续向后翻阅。

然而没过多久,他便发现白幼文这一支的血脉并不兴旺,后人日渐稀少,支脉也愈发衰微,最终竟至断绝。

如此看来,自己虽是白家嫡系,却并非白幼文这一支的后人。

他又将册子往前翻了几页,反复对照各支脉的世系,终于确认,白行简才是自己这一脉真正意义上的先祖。

至于这座隐于齐云山脉深处、沉寂了不知多少岁月的洞府,则是白幼文晚年所留。

白承渊望着册中那个熟悉的名字,心中一时思绪纷杂。

片刻后,他将册子轻轻合上,重新放回书案。

“我看好了。”

王采苓从长案旁走到他身边。

“既然如此,我们便走吧。接下来去药圃。”

三人离开祠堂主殿,沿着殿后的白玉小路,缓缓向山下行去。

又走了一段时间,周围的松柏渐渐稀疏起来,取而代之的是大片低矮的灵木。

山风从林间穿过,带来一阵淡淡的药香。

单若昭鼻尖微动,脚步顿时慢了下来。

“师姐,你闻到了吗?”

王采苓停下脚步。

“是药香,年份还不低。”

单若昭说着,朝前方望去。

林木尽头,一座山谷出现在三人面前。

谷中没有寻常药圃那般整齐的药田,反而连着数座山峰,每一座山腰都开辟出了大片药田。

山间小径纵横交错,灵草灵花沿着山势一层层向上铺开,远远望去,竟像给整片山坡披上了一层五颜六色的霞衣。

更让人惊讶的是,那些灵草并非整齐种植在一起。

有些长在石缝里,有些生在溪流旁,还有一些干脆混在杂草之中,若是不仔细辨认,根本看不出与寻常野草有什么不同。

单若昭一下来了精神。

“这么大的药圃?”

她快步走下山坡。

王采苓也跟了上去。

两人来到谷口,王采苓停了下来。

她没有急着往里走,而是看着周围,确认了一下地形。

“按照手札上的记载,药圃入口似乎有一层禁制。”

单若昭取出手札,低头看了一遍。

“师姐,没问题,就是这里。”

王采苓点了点头,双手开始结印。

一道道灵光随着她的手诀落下,化作几个古朴的符文,缓缓飞向前方。

单若昭也跟着掐诀,将自己的灵力注入其中。

两人的动作都十分小心,每打出一道法诀,都会停下来观察片刻,等确认没有异样后才继续。

然而片刻之后,灵光没入虚空之后,便悄然消失。

前方依旧没有任何变化。

王采苓眉头微蹙。

“怎么没有反应。”

单若昭又低头翻了一遍手札。

“不应该啊,手法没错。”

她抬起头,看向前方。

“难道是我们哪里弄错了?”

她把手札递给王采苓,王采苓又检查了一遍,再尝试了一次。

结果依旧如此,一点动静都没有。

她沉吟片刻,才说道:

“手札上的法诀应该没错。这是白家的家信,不至于给自己人逗闷子。”

她又看了一眼面前的山谷。

“或许禁制本就没有任何异象。”

单若昭想了想,觉得也有道理。

王采苓没再迟疑,收回手札,试着迈步朝前走去。

脚步落下,没有任何阻碍,仿佛禁制根本不存在。

她顺利踏入谷中,回头看了一眼,发觉没事,这才说道:“可以进来了。”

单若昭也跟着走进去。

白承渊自然随在二女身后。

刚进入谷中,浓郁的药香便扑面而来。

单若昭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

“这里的灵气也太浓了。”

她蹲到一株不起眼的小草旁边,仔细看了两眼。

“七叶灵芝草,至少三百年。”

说完,她又往旁边看去。

“那边的玄霜花也有两百多年了。”

她越看越兴奋,干脆站起身来,目光在四周不断扫过。

“师姐,这里哪是药圃,分明就是一座药山。”

王采苓没有说话。

她走到一株紫色灵花前,俯身查看了一会儿,又看向山坡更高处。

“年份确实很高,而且保存得很好。”

白承渊也走了过来。

他低头看着脚边的一株青色小草。

方才在路上还只是偶尔能见到的一些灵草,到了这里,几乎随处可见。

有些甚至已经生长到了近乎寻常树木一般的大小,根茎盘结在地底,灵气从其中缓缓散出。

“这些也是灵药?”

单若昭回头看他。

“这里就没有普通的草。”

她伸手指了指不远处。

“你看那边,那几株看起来和野草差不多,其实全是灵药。”

白承渊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果然,杂乱的草丛之中,夹杂着几株叶片细长的灵草,颜色并不出奇,只有仔细看才能发现叶脉间流动着淡淡灵光。

王采苓已经取出几个玉盒。

“药圃中应该没危险了。既然来了,就别浪费时间。”

她蹲下身,小心翼翼的将一株灵草连根取出,放进玉盒之中。

单若昭也连忙拿出自己的玉盒。

“师姐,我来帮你。”

“慢一点,别伤到根须。”

“知道了。”

两人很快忙了起来。

她们并没有像采摘寻常灵草那般直接拔取,而是先判断灵药年份,再按照不同灵药的习性,以灵力护住根茎,连同周围的土壤一起挖出。

一株、两株、三株……

随着时间推移,地上的玉盒越来越多。

单若昭本来还笑吟吟的,到了后来,额头已经浮起了一层细汗。

“师姐,这也太多了。”

“我储物戒都快装不下了。”

王采苓抬头看了一眼。

“先挑年份高的,稀有的。”

“低于三百年的就别拿了。”

单若昭点头。

“明白。”

她说着又蹲了下去。

白承渊没有采摘,只是在旁边看着。

这里的灵药实在太多了,远远超过他的想象。

只是一座山谷,便已经让两名筑基修士忙得停不下来。可眼前并不是一座药山,而是连着数座山峰。

山腰、山脚,甚至岩壁缝隙之间,都能看见灵药的踪迹。

白承渊抬头望去。

云雾之间,另外几座药山若隐若现。

“还有那里。”

单若昭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她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

“这得采到什么时候啊。”

王采苓也抬头看了一眼,沉吟片刻。

“见好就收。凡事过犹不及。”

“我们只管把储物戒装满。你也别太贪心了。”

“这里毕竟是白公子祖辈的洞府。”

“要是白公子能解决自己的先天之疾,肯定能找到掌管洞府的方法。

“之后如果我们还有需要,直接来跟白公子交易便是。”

单若昭点点头。

“师姐说得对,是我贪念作祟了。”

两人继续采摘。

又过了一阵,单若昭从一处石壁旁边挖出一株通体雪白的灵草,连忙拿到王采苓面前。

“师姐,你看看这个。”

王采苓接过来,只看了一眼,神色便微微一变。

“雪骨参。”

“多少年份?”

“至少六百年。”

单若昭眼睛一亮。

“六百年?”

王采苓点了点头。

“根须完整,年份还可能更高。”

单若昭赶紧把玉盒递过去。

“嘿嘿嘿,师姐快收起来。师尊炼丹正好缺这一味主药。出去送给师尊。”

王采苓将雪骨参放入盒中,又布下一层简单禁制。

她看着玉盒里的灵药,神色终于多了几分满意。

“这一趟没白来。”

单若昭笑吟吟地说道:

“何止没白来。就这些东西拿出去,换取的资源足够我们三姐妹结丹了。我们连藏书阁都没去呢。”

王采苓没有接她的话,继续朝前走着。

她显然已经在估算这些灵药能够换取多少修炼资源。

白承渊看着两人的动作,问道:

“你们准备把这些灵药全都拿去换资源?”

“当然不是。”

单若昭说道。

“灵药的年份越高,自然越值钱。真正好的灵药,一般不会有人拿去卖。我们只是想把部分灵药进献给师尊。让她炼丹后,给我们几颗。这样师尊和我们都有的赚。”

她说着又蹲下来。

“你看,像这种六百年的雪骨参,既可以当主药,也可以当辅材。炼丹的时候稍微加一点进去,效果都不一样。”

王采苓在旁边淡淡道:

“不过若是宗门需要,我们自当献上。”

“相对的,也需要宗门给予我们提升结丹成功率的资源。”

单若昭闻言,忍不住笑了一声。

“师姐,你眼里果然只有金丹。”

王采苓瞥了她一眼。

“你不想结丹?”

“想啊。”

单若昭把手里的灵草收起来。

“不过我现在才筑基后期,想那么远做什么。”

王采苓没有再说话。

她低头看了看已经装满大半的储物戒,又抬头望向更远处的几座药山。

“这里的药还有很多。”

“我们今日先收年份高的。”

单若昭点头。

“好。”

三人继续深入药圃。

这一片药山之中,真正让两女惊喜的并不是某一株灵药,而是这里几乎到处都有高年份灵药。

一株不起眼的藤蔓,可能已有数百年份;路边看似寻常的小花,换个地方便是难得一见的炼丹主材。

直到又走过两座山头,两人的储物戒都已经塞得满满当当。

单若昭站在山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储物戒,终于有些无奈。

“真的装不下了。”

王采苓也查看了一下自己的储物戒。

“我的也差不多了。”

单若昭朝四周看了一圈。

“可这里还有这么多。”

她看着山坡上的灵药,眼神里满是不舍。

“要不我们把年份低一些的从储物戒里拿出来。再把年份高的放进去。”

王采苓想了想,摇了摇头。

“师妹,你又贪了。”

“这里的禁制一直在。”

“这些灵药放在这里,比带出去后更安全。”

“你现在想带出去,无非是顾虑以后再来,可能要跟白公子交易,要额外付出代价。而不是像今天?予取予求。”

单若昭点了点头。

她虽然舍不得,却也觉得有理。

白承渊站在一旁,看着满山灵药。

“以后还可以回来?”

“这就要看白公子你了。你若是能解决自己的先天之疾。凭木雕钥匙和血脉自然能掌控这处洞府。不然,不过水中月镜中花罢了。”

王采苓说道。

“不过洞府不会消失,这些药也不会跑。即使白公子失败了,也可以把木雕传下去,以后总有后代能再次开启的。”

单若昭顿时笑了。

“师姐说的对啊。”

她拍了拍储物戒。

“师姐,别想这么多了。你储物戒里不是还有位置吗。今天先装满再说。”

说完,她又朝着前方的一座药山走去。

单若昭又折腾了一阵,直到连王采苓的储物戒都被她塞得满满当当,这才终于停了下来。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储物戒,似是忽然想起什么,又将里面一些平日里用不上的杂物翻了出来。

几件叠得整整齐齐的衣裙,几方精致的香帕,还有玉梳、香盒之类的女子妆奁,零零散散摆了一地。

白承渊看得一愣。

“这些是……”

“送你的。”

单若昭笑吟吟地说道。

白承渊看了看那些明显是女子所用的东西,又看了看她。

“我一个大男人,要这些作甚?”

单若昭抿唇一笑,理所当然道:

“你可以送给你的夫人啊。”

她拿起其中一件衣裙,在白承渊面前比了比。

“我这些衣服都很不错的。有些还自带清洁术,穿上一整日,连衣裳上的尘土都不用自己收拾。”

她说着,又拿起一方香盒。

“这些也是我平日里用的,虽不是什么珍贵法器,可胜在精巧实用。”

白承渊一时无言。

单若昭见他没有接话,索性直接将东西塞进他怀里。

“拿着就是了。反正我留在储物戒里也是白占地方,送给你也算物尽其用。”

一旁的王采苓扫了一眼那些女子衣物,神色依旧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听见,只淡淡说道:

“既然师妹愿意送,白公子便收下吧。”

白承渊只得接过。

他用真气解开储物袋的袋口,将单若昭送来的衣裙、妆奁以及那些杂物一一收了进去。

单若昭看着又空出来的储物戒,眼睛顿时一亮。

“嘻嘻,还能再装些灵药。”

话音未落,她便又蹲了下去,挑着几株年份较高的灵草采了起来。

王采苓无奈地看了她一眼,却也没有阻止。

白承渊站在一旁,看着两人忙碌的身影,颇有些哭笑不得。

又过了片刻,单若昭终于拍了拍手,满意地收起储物戒。

“这回是真的装不下了。”

王采苓也检查了一遍自己的储物戒,确认再无多少空余,这才说道:

“好了,药圃已经探查得差不多。该去藏书阁了。”

三人没有继续在药圃中耽搁。

单若昭临走前还恋恋不舍地回头看了一眼,直到山间那一片片灵药重新隐入云雾之中,她才收回目光。

“白公子,这里以后可一定要记得回来啊。”

白承渊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三人顺着来时的山路下山,又沿着青石小路继续向前。

有了先前的经历,单若昭倒是老实了许多,没有再见到什么灵花灵草便伸手去碰。

其实最主要的是她储物戒塞满了,一点空间都没有了。

没过多久,前方的山势渐渐平缓。

一道幽静的石阶从林间穿出,直通另一座山峰。

王采苓从储物戒中取出手札,重新翻看起来。

“藏书阁就在前面。”

“手札上说,藏书阁乃白氏藏书之地,凡有求学之心者,皆可入内,不拒外客。”

单若昭微微一怔。

“外人也能进去?”

“嗯,反正手札上是这样写的。”

王采苓点头。

“而且手札特意留下了一句话。”

她看了一眼手中的字迹,缓缓念道:

“‘大道无私,学问无门。白氏藏书,凡有所求,皆可观之。’”

单若昭眨了眨眼。

“修仙世家把自家的藏书给外人看,倒是少见。”

王采苓合上手札,看了一眼白承渊。

“或许这也是白家能够传承到今天的缘故。”

白承渊没有接话。

三人继续往前。

不多时,一座古朴高大的阁楼便出现在山腰之上。

没有主殿那般庄严,也没有药圃那般清幽。

藏书阁共有三层,飞檐层叠,檐下悬着一块已经有些陈旧的匾额。

上面只有三个字。

藏书阁。

阁门前,并没有石阶,也没有守卫。

只有一道淡淡的光幕横在门口。

光幕如水,微微流动,却没有半点锋芒。

王采苓走到近前,仔细观察了一番。

“与手札记载一致,应该就是这里。”

她伸出手,轻轻碰了一下。

指尖毫无阻碍地穿了过去。

单若昭看了一眼白承渊。

“走吧。”

白承渊点头。

三人先后穿过光幕。

藏书阁内安静得出奇。

入目之处,尽是一排排高大的木架。

木架之间,整齐摆放着玉简、古籍与卷册。

有的玉简通体温润,有的已经蒙上一层岁月留下的淡淡旧色。

最外侧的一排书架上,还刻着几方古朴小字。

“功诀。”

“列传。”

“山河志。”

“史鉴。”

“器典。”

“丹经。”

以及最里面一方牌匾。

“异闻录。”

单若昭看着那一排排书架,眼神渐渐亮了起来。

“竟然有这么多藏书?”

王采苓也多看了几眼。

“白幼文当年的积累,只怕远超我们的想象。”

然而话音刚落。

阁楼深处忽然响起一道细微的“吱呀”声。

像是木榻被人翻动。

两女同时转头。

白承渊也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只见最里面一处偏僻角落,摆着一张小巧的木榻。

木榻上,一个小女孩缓缓坐起身来。

她看起来只有七八岁模样。

乌黑的头发有些凌乱,一身浅色小裙子也带着几分刚睡醒时的懒散。

她坐在榻边,揉了揉眼睛。

又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随后,她赤着脚,从小榻上爬了下来。

一股无形的威压悄然漫开。

王采苓脸色微变。

单若昭更是立即收敛气息,连腰背都下意识挺直了几分。

只有白承渊神色如常,什么也没有察觉到。

小女孩走到近前,先看了看王采苓,又看了看单若昭。

最后,视线落在白承渊身上。

她又走近几步,上下打量着白承渊。

“咦?新人?还是嫡系的。”

她像是发现了什么很有意思的东西,脸上顿时露出笑意。

“好多年了,终于又有新人来了。”

白承渊微微一怔。

“前辈,您是……”

小女孩鼓了鼓小脸。

“你也太见外了吧,都一家人叫什么前辈?”

她背着小手,抬头看着白承渊。

“按辈分,你得该叫我小祖”

白承渊:“……”

单若昭站在旁边,连笑都不敢笑。

王采苓也只是安静地看着。

小女孩倒是不在意他们的神色,绕着白承渊又转了一圈。

“奇怪。”

“你这血脉应该都影响修炼了吧。”

“怀胎的时候应该分层封印,出生后随着修为增高,自然解封才对。”

“你这个样子,岂不是没法修行了。”

白承渊心中一动,连忙问道:

“小祖,您有办法解决我的问题?”

小女孩翻了个白眼。

“我有什么办法。”

“与血脉相关的资料,通常只有历代家主才知道。”

“毕竟血脉关乎整个白家,未免外敌控制,从不外传。”

她摊了摊手。

“按理来说,你早就该死了。”

“不过你体内残留着一道封印,压着你的血脉寒气。”

“是你家大人弄的吧。你没问过你家大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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