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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ouse2000
发表于 2026-10-12 15:38: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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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朝的崩溃,绝世女子们…】7作者:闲人【字数:16059】
搬运者按:不好意思,文章名字太长要切割删减,全名见下方,请见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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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朝的崩溃,绝世女子们纷纷堕落在敌军胯下】第七章:道宫客卿的陨落
作者:闲人
来源:pixiv
字数:160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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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按:
在尝试转正中,且看且珍惜。允许转载,但禁止盈利,且要标明作者与出处。
再次强调,小说全部免费,绝对不会存在看一半要求付费购买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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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道宫客卿的陨落
@/发于:2026/10/12
道宫在西山。
从皇宫往西走,出内城的西门,过一道石桥,再走三里就是山脚。山不高,
也不险,山上没有名胜,只有一片松。松林里有一条石阶,一段一段往上,一共
八百四十级,石阶最窄的地方只容一个人侧身。石阶的尽头是道宫的山门,门上
没有匾——道宫的匾挂在门里面,要进去了才看得见。
白璇被押走的消息,是第五天传到山上的。
传消息的是个採药的道童。他在山下的镇上听见人说,说国师在太庙里被带
走了,说太庙的门上贴了封条,封条上盖的是四王的印。他一路跑上山,跑进讲
经堂,跪在那里,一句整话都没说出来就先哭了。
讲经堂里坐着九个人。
正中那一位是掌教,姓沈,八十一岁,眼睛已经不太看得见,可是一双耳朵
还在。他把道童说的话听完了,没有说话。
坐在左首第二位的是清仪。
她那天穿的是最普通的一身青袍,袖口挽着,因为早上她在药圃里翻了土。
她的手上还有泥——指缝里一线一线的,没洗干净。她把那双手搁在膝盖上,一
直没有动。
掌教开口的时候,声音很平。
「白璇是她们的人。」
「她是武朝的国师。」清仪说。
「是。」掌教说,「所以她是朝廷的人,不是道宫的人。朝廷的事,道宫不
管——这条规矩立了三百年。」
「三百年里,道宫也没有遇过这种事。」
「遇过。」掌教说,「一百四十年前,魔渊溢出,南疆三州没了。那一年道
宫也没有下山。上上代掌教在崖上坐了七天,坐完之后写了四个字。」
「哪四个字。」
「时候未到。」
讲经堂里没有人说话。
清仪也没有说话。她把手从膝盖上拿起来,翻过来,看了一眼指缝里那一线
泥。那点泥是今天早上翻药圃留下的,现在看起来像是别的东西。
坐在右首的是个中年道士,姓卫,管戒律。他咳了一声。
「掌教,」他说,「弟子有一句话。」
「说。」
「清仪师妹与陛下的交情,山上人人都知道。」卫道士说,「这件事,她不
宜议。」
掌教没有回答。
他转过头,朝着清仪坐的那个方向。他看不见她,可是他知道她在那里。
「清仪。」他说,「你有话要说吗。」
清仪把手放下。
「有。」她说。
「一百四十年前,」清仪说,「魔渊溢出,南疆三州没了,道宫在崖上坐了
七天。那七天里,掌教写了四个字——时候未到。」
「是。」
「今天我想问一句。」她说,「什么时候才是时候。」
讲经堂里没有声音。
「我不是在问掌教。」清仪说,「我是在问道宫。」
她站起来。
站起来的时候,袖子上的泥掉了两粒在青砖上。她没有去捡。
「道宫三百年不下山,是因为山下的仗,道宫帮不帮都一样。谁做皇帝,谁
丢三州,山上的人照样打坐。可是这一次不一样。这一次来的东西,不是来坐江
山的。」
「那是来做什么的。」卫道士问。
「来收东西的。」清仪说。
她说得很慢。
「我在书楼里翻过一部很旧的册子,是两百年前一个从魔渊里逃出来的人写
的。册子上记着一件事:魔渊里没有天,没有地,没有四季,他们有的只是石头
和火。所以他们看人间,看的不是土地,是东西。人、粮、铁、木、水——在他
们眼里都一样,都是可以搬回去的东西。」
「所以你说的收——」
「是把整个武朝搬空。」清仪说,「搬完之后,这里什么都不剩。那不叫亡
国。亡国还有人。这一次,连人都不剩。」
她停了一下。
「到那个时候,道宫还在山上,山上的松还在。可是山下没有人了——那时
候道宫修的是什么,我不知道。」
掌教沉默了很久。
「你要什么。」他问。
「禁术。」
堂里有人动了一下。
「哪一部。」
「《封渊》。」
卫道士站起来了。
「《封渊》不是法。」他说,「那是以命换的东西。修它的人,一身的功行
要当柴填进去烧。上上代有人修过半部,修完之后一双手再也抬不起来,活了三
年就死了。」
「我知道。」清仪说。
「你知道你还要。」
「我要。」
「凭什么。」
清仪没有立刻回答。
她走到堂中央,跪下。
「凭清仪是道宫的人。」她说,「也凭清仪小的时候,是山下的人。」
卫道士看着她。
「你这是拿陛下的交情压道宫。」
「不是。」清仪说,「我要是想拿陛下的交情压道宫,我今天就不会跪在这
里。」
她抬起头。掌教看不见,可是他知道她抬着头。
「掌教。」她说,「规矩是为了让道宫活下去。今天这条规矩,会让道宫活
着,然后看着山下死光。这样的活法,山上那些人修不出东西来——他们会修出
一身怨气。」
讲经堂里很静。
能听见外面松林的风。
掌教的手在膝盖上动了一下。那是他这几十年里很少有的动作。
然后他开口了。
「《封渊》在后山。」
卫道士勐地转头:「掌教——」
「在后山。」掌教又说了一遍,「第三个石室的第二个架子,最下面那一格。
用油布包着,包了三层。」
他朝着清仪坐的那个方向。
「你要,你自己去拿。」他说,「道宫不给你。」
「掌教。」
「你听清楚。」掌教说,「道宫不给你。你拿走了,是你自己的事。从今天
起,你不再算道宫的客卿。你在山下做的事,道宫不认。」
讲经堂里一片死寂。
清仪跪在那里,跪了很久。
然后她叩了三个头。第一个叩的是掌教,第二个叩的是堂里那九个人,第三
个叩的是山门的方向。
叩完,她站起来,走了出去。
她走的是后山那条路。
后山没有石阶。
后山是一条土路,走的人少,两边的草长到膝盖。走到一半有一块大石头,
石头是斜的,斜的那一面被磨得很光——那是坐出来的。
清仪走到那块石头前面,停住了。
她小的时候,这块石头上坐过两个人。
那一年她十一岁。她上山第三年,功课做得不好,被罚扫后山的路。扫到这
块石头的时候,石头上坐着一个女孩,跟她差不多大,穿着一身不属于道宫的衣
服——料子太好了,山上没有人穿那样的衣服。
那女孩在哭。
清仪站在那里,手里拿着扫帚。
「你哭什么。」她问。
那女孩抬起头。她的眼睛很亮,哭过之后更亮。
「我父皇要把我送走。」她说。
「送到哪。」
「送到很远的地方。」她说,「他说那里安全。」
「那你为什么哭。」
「因为我要是走了,」那女孩说,「这里就没有人记得我了。」
清仪想了想。
「我记得你。」她说。
那女孩愣了一下。
「你叫什么。」她问。
「清仪。」
「我叫绯燄。」
那天她们在那块石头上坐到天黑。绯燄没有走,她父皇派来的人也没有找到
后山。第二天早上,绯燄下山回宫去了——她父皇最后没有把她送走。
后来她们每年见一两次。有时候是绯燄上山,有时候是清仪下山。有一年冬
天,绯燄带来一罈酒,两个人坐在这块石头上喝,喝到一半,绯燄说了一句话。
「清仪,」她说,「你说我以后会不会变成一个很坏的人。」
「不会。」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会问这句话。」清仪说。
绯燄当时笑了。
那句话,清仪记了二十五年。
清仪在那块石头前面站了大概有一炷香。
然后她绕过去,继续往上走。
第三个石室的门是开的——掌教没有锁。油布包在第二个架子的最下面那一
格,包了三层。她解的时候手很稳,一层一层解,解到最后一层,里面是一卷帛,
帛已经发黄,边角上有虫蛀的小洞。
她把帛捧出来。
石室里有一股很淡的味道,是松脂,也是旧纸。她在道宫这么多年,闻过很
多次。
她把帛贴在胸口放好,走出石室,关上门。
下山的时候她走了八百四十级石阶,一级都没有停。走到山门,她回头看了
一眼——匾在门里面,从外面看不见。
她没有再回头。
她回到讲经堂的时候,堂里的九个人都不在了。
门口站着十七个人。
十七个都是道宫的弟子,最年轻的十九岁,最年长的四十出头。他们每个人
都背着一个布包,包里是自己的东西——一件换洗的道袍,一支笔,一本自己抄
的经。他们站在那里,没有人说话,可是没有人走。
清仪看着他们。
「掌教说了,」她说,「道宫不认。」
「知道。」最年长的那个说。
「你们下山,就回不来了。」
「知道。」
「可能会死。」
「知道。」
清仪看了他们很久。
「那走吧。」她说。
十七个人跟着她,走了八百四十级石阶。走到山脚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她回
头看了最后一眼——山门的匾在夜色里看不见,只能看见松林上面一片黑。
那一夜,道宫里少了一个人,和十七个弟子。
第二天早上,掌教让人把清仪的牌子从客卿的名册上取下来。取的动作很慢,
因为他看不见。他摸着那一页,摸到了「律清仪」三个字,然后把那一页撕了下
来。
撕下来之后他没有扔。
他把那一页折好,收进了自己的袖子里。
第二天天还没亮,内城的西门开了一次。
开门的令是女帝下的。
门开的时候,门洞里站着十八个人。为首的那个穿一身青袍,袖口挽着,手
里没有兵器,背上背着一个布包。守门的兵认不出她是谁,他只知道昨天夜里西
边山上的灯亮了一整夜,今天早上就来了这十八个。
红魇在城楼上看见了她们。
她认出了走在最前面那一个。六年前在皇宫里,女帝设宴,那个青袍的女人
坐在女帝左手边,两个人说话的时候头都往对方那一边偏一点。
那天晚上红魇问过女帝:「那一位是谁。」
女帝说:「朕的朋友。」
红魇当时愣了一下,因为女帝从来没有用过「朋友」这个词。
「她叫什么。」
「律清仪。」女帝说,「道宫的客卿。」
「道宫的人不下山。」
「她下过一次。」女帝说,「为了朕。」
红魇当时没有问那一次是什么事。
清仪见女帝,是在当天下午。
地点不在议事厅,在内城的西墙上。女帝是走上来的——她已经很久没有上
过城墙,走到一半的时候扶了一下墙。
清仪站在城垛边,看着外面。
外面是外城。外城已经不叫外城了。
「你要什么。」女帝问。
这是她们那天说的第一句话。
「三天。」清仪说。
「三天做什么。」
「等风。」清仪说,「南疆的风三天之后会转向,从南往北。兽族的东西靠
鼻子找同伴,牠们的鼻子比眼睛好用——风一转,牠们闻不到彼此,阵就要乱。
乱的那一炷香,是我要的。」
「一炷香够吗。」
「不够也要够。」清仪说。
女帝看着城下。
「你有几成把握。」
「三成。」
女帝没有说话。
「三成,」清仪说,「比零成好。」
她说完这句话,转过身,靠着城垛坐了下来。她从背上的布包里取出一支笔、
一块很小的砚。砚里没有水,她让人从城楼上提了一桶水来,倒了半碗。
然后她就在城墙上磨墨。
风从城外吹进来,把她的头髮吹到脸上。她把头髮别到耳后,继续磨。
女帝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
「你在写什么。」她问。
「阵图。」清仪说,「三天,要画完四十九张。」
「画在哪。」
清仪抬起头,看了一眼城墙上的砖。
「画在纸上。」她说,「画完之后烧掉。灰撒在阵里。」
「为什么要烧。」
「因为这些东西不该留在世上。」清仪说,「用一次就够了。」
女帝看着她。
看了很久。
然后女帝在她旁边坐了下来。
第三天夜里,风转了。
那天夜里的事,城墙上的人看到的不多。他们只看到三件事。
第一件:内城的南门开了一条缝。
不是全开,是开了一条刚够一个人侧身出去的缝。出去的是一队人,大概八
百,全部是禁卫。他们出城之后不举火,摸黑往南走。
第二件:南边的天亮了一下。
不是天亮。是南边有东西亮了——先是一线,后来是一片,那片光是青白色
的,亮过之后就没有了。亮起来的那一瞬,城墙上的人能看清自己手掌上的纹。
第三件:天亮之后,外城的声音停了。
那十一天里,城外一直有一片嗡,从早到晚不停,晚上也不停。那天早上,
那片嗡没有了。
静得让人耳鸣。
红魇站在城楼上,听了半个时辰。她听到的只有风,和旗子被风吹动的声音。
外城是空的。
那一夜到底发生了什么,是后来才拼出来的。
清仪的阵不在南门,在南门外三里的那片洼地里。四十九张阵图烧成的灰撒
在那片地上,撒成七道线。她的十七个弟子站在七道线的交点上,每个人手里捏
着一根烧过的竹籤,籤上刻着字。
风从南往北吹的那一炷香,就是阵的时辰。
夔魔与黑煞的联军当时扎在外城的南面。营有三十里长,中间是兽族的圈,
两边是哥布林的方阵。兽族靠鼻子认位置——马族从气味里分前后左右,牛族从
气味里分敌我。风一转,牠们的鼻子就废了。
废掉的那一炷香里,八百禁卫从侧面切了进去。
切的是兽族的圈和哥布林的方阵中间那道空档。风转之前,那道空档有气味
连着,两边都是活的;风转之后,它成了两边都看不见的地方。
八百人从那里切进去,切到头,再切回来。
切完之后,夔魔的军退了三里。
黑煞的军退得更多——马族一散就收不回来,散了四十里才重新聚起来。聚
起来的时候,牠们发现自己已经站在沼泽边上了。
天亮之后,魔军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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