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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朝的崩溃,绝世女子们…】5作者:闲人【字数:212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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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ouse2000
发表于 2026-10-10 11:38: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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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朝的崩溃,绝世女子们…】5作者:闲人【字数:21249】
搬运者按:不好意思,文章名字太长要切割删减,全名见下方,请见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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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朝的崩溃,绝世女子们纷纷堕落在敌军胯下】第五章:国师的星与秽

作者:闲人

来源:pixiv

字数:21249

@   @   @  @  @   @   @

作者按:

在尝试转正中,且看且珍惜。允许转载,但禁止盈利,且要标明作者与出处。

再次强调,小说全部免费,绝对不会存在看一半要求付费购买的情况。

@   @ @   @ @ @  @  @ @ @   @ @   @

@/第五章:国师的星与秽

@/发于:2026/10/10

观星台有九层。

底下三层是石砌的库房,堆着歷代的星图、历本、还有几十口封了蜡的木箱。

中间三层是住人的地方——一间卧房,一间书房,一间灶间。上面三层才是台。

第九层是露天的平台,四角立着四根铜柱,柱身上刻着二十八宿的度数。

二十年,她从第一层走到第九层。

幽白璇七岁那年上这座台,是她的师父抱上去的。师父那时候已经很老了,

抱她上到第五层就喘得走不动,坐在石阶上歇了两回。歇第二回的时候他跟白璇

说了一句话。

他说:「这台子高,站上去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你要记住,看见了不

等于你能改。」

白璇当时不懂。

她二十九岁这年,懂了。

那把锁是旧的,铜的,锁孔里积了一层绿锈,钥匙插进去要转三下才能开。

白璇锁门的时候用的就是这把锁——她没有换过,因为这座台二十年没锁过。

玄静看见她锁门的时候愣了半天。

玄静十九岁,跟了她四年。这四年里她学会了观星、绘图、记历,学会了怎

么在冬天把砚台焐热了再磨墨,学会了国师唸祭文的时候不能打断。她唯一没学

会的是——

「师父,」玄静说,「您今晚不看星了?」

白璇的手在锁上停了一下。

「不看。」

「为什么。」

白璇没有回答。她把锁扣上,试着拉了两下,确认锁死了,然后把钥匙收进

袖子里。

那把钥匙是铜的,挂在袖口内侧的一个小环上。她走路的时候它会响,很轻,

只有她自己听得见。

她走下台阶。

走到第七层的时候她停住了。

她抬头看了一眼。

那是她的习惯。她在这座台上待了二十年,一想到事情就会抬头。哪怕是在

库房里、在灶间、在床上的时候,她也会抬头。玄静小的时候问过她为什么,她

说:「习惯了。」

现在她抬起头。

第七层的顶是石头的,看不见天。但她还是抬了。

她抬了大概三息。

然后她把头低下来,继续往下走。

她已经七天没有看过南边的天了。

四王的兵是第三十日到的。

不是打过来的——是走过来的。

前锋三万人沿着桂阳道北上,走到离京城八十里的地方停了。停了之后他们

扎营。扎营扎得很整齐:栅栏一层,壕沟一道,壕沟外面是拒马,拒马后面是哨

塔。哨塔一共十二座,间隔一样,连成一条线。

那不是行军的扎法,是住的扎法。

第二天,第二批到了。第二批五万。

第三天,第三批。十万。

到第十天,京城南面的地平线上全是营火。

白天看不出什么。白天看过去就是一片黄色的帐篷,一直铺到看不见的地方,

天和地在那里接不上。但到了夜里,那片火会亮起来,一片一片的,从南边的地

平线一直亮到天上。

青玥第一夜爬上了城楼去看。

她看了一炷香。

下来的时候她的腿是软的,扶着城墙走了十几步才站稳。

红魇在城楼底下等她。

「多少。」

青玥没有回答。

「我问你多少。」

「数不清。」青玥说。

红魇看着她。

「你从来不说『数不清』。」她说,「你连难民营里的人都数得清。」

青玥把眼睛移开了。

「城楼上风大。」她说。

绯燄在第十一天召开了朝会。

这半个月议事厅里的人越来越少。

户部尚书上个月告病——他确实病了,咳血,太医看过,说是肺上的毛病。

礼部侍郎家中有丧,他母亲确实死了,八十岁,算是喜丧。兵部的那位在城南有

田产——他没有理由,他只是有一天早上没有来,第二天也没有来。

他们走的理由都不同,但走的时间很齐。

都在第一批难民进城之后的那三天里。

绯燄没有拦。她甚至没有提。

那天到场的,连她自己在内,一共七个人。

「说吧。」绯燄说。

没有人说话。

炭盆里烧着两筐炭,那是今年的定量。热气只往上走一人高,走到第四张案

子的时候就散了。青玥坐在第二张案子后面,把手揣在袖子里。她的手是僵的。

「红魇。」

「臣在。」

「城防怎么样。」

「九门封了六门。」红魇说,「剩下的三门每天开两个时辰放人进出。进的

出的一样多,城里现在满了,住不下更多的人了。」

「粮呢。」

「青玥半个月前开始收,收了大约四个月的量。」

「四个月。」绯燄说。

「是。」

「四个月以后呢。」

红魇没有回答。

「白璇。」

角落里,幽白璇站起来。

她的脸色比一个月前更差。这半个月她瘦得很快,脸上那点肉陷下去,颧骨

顶出来,衣服挂在身上空荡荡的。她站起来的时候,袖子里那把钥匙磕在桌角上,

发出一声很轻的响。

「臣在。」

「你算过吗。」

「算过。」

「多少。」

白璇没有立刻回答。

她看了绯燄一眼。

「臣不说。」

厅里静了一下。

「你已经说了三次『臣不说』。」绯燄说。

「是。」

「你打算说几次。」

白璇低着头。

「陛下,」她说,「臣宁愿您说臣抗旨。」

绯燄看着她。

那一眼看了很久,久到炭盆里添了一块新炭,火苗跳了一下。

然后她把话移开了。

「国书呢。」

青玥站起来。她手里拿着一卷东西,那是一卷帛,不是纸,边上绣着一圈纹

样。纹样是云纹,织得很密,一看就是南边的手艺。

「三天前送到的。」她说,「没有署名,没有印。送书的是个人族,一个降

卒,走到城下把东西放下就走了。守门的追了两步,没追。」

「为什么没追。」

「因为他走得很慢。」青玥说,「他走了大概二十步才出我们的射程。他不

像是逃,像是送完东西就该走了。」

厅里没有人说话。

「唸。」绯燄说。

青玥把帛展开。

上面只有三行字。

「四王问武朝:」

「其一,可降乎。」

「其二,若不降,尔等欲以何物易命。」

她唸到这里停了一下。

「其三呢。」绯燄说。

青玥的手指在帛上按了按。

「其三,」她说,「『尔等之女帝,可愿出城一见。』」

议事厅里没有一点声音。

炭盆里的炭爆了一下,很小的一声。

绯燄坐在上首,一动不动。

「把国书收起来。」她说。

「是。」

「今天的事,不许传出去。」

「是。」

「散了吧。」

人都走了。

白璇是最后一个走的。

她走到门口的时候,绯燄在后面叫住了她。

「白璇。」

白璇停住。

她没有回头。

「今晚到朕这里来。」

白璇站在门口站了很久。

门外在下雪。雪落在门阶上,一片一片的,落上去就化了。她看着那雪,看

了大概有十息。

「陛下——」

「朕让你来。」

「……是。」

那是第三天。

第三天午后,高地上的那三百人不见了。

守高地的是西华门拨过来的一营步卒,三百人,营房扎在台地南面的坡脚。

他们没有等到敌人——魔军前锋没有走官道,他们从南边的沼泽绕过来,绕到高

地的背面,从坡脚那一面上去。半个时辰。

白璇在台上。

九层的石阶,她站在第九层。她听见了下面的声音——先是几声短促的,然

后是一长串,然后什么都没有了。那些声音她认得,她听过很多次,那是人死之

前的声音。

她没有下台。

她站在那里,抬头往南看。

南边的天上有云,云不多。云缝里有星——冬天的星,疏疏的几颗,她认得

每一颗的名字,认得它们在什么时候升起来、什么时候落下去。这二十二年里她

看过很多次,多到她记不清次数。

那是最后一次她看见有星的天。

她走下九层台阶的时候走得很慢。走到最下面一级,她停了一下,回头看了

一次那座台。然后她走进太庙,跪在蒲团上,开始念当天该念的那一段祝词。

祝词一共九段。她念到第三段的时候,门开了。

门是被从外面推开的。推得很轻,慢得那两扇门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她没有回头,继续念。念到那一段的最后一个字,她把声音收住,才把头抬

起来。

他们没有立刻走近。先是那口箱子被抬进来,搁在殿中央——木头箱子,上

面盖着一块黑布。然后是七只哥布林,排成两列,站在箱子两边。最后进来的才

是他。

太庙在外城北面的那片高地上,和观星台同处一片台地,中间隔着一道石阶,

是一座独立的院落,佔了整整一个坊的面积。院子里有九间殿,正中那间最大,

供奉的是武朝开国以来的歷代皇帝;两侧八间供的是配享的功臣、先贤、还有歷

代的国师。

正中那间殿里,十九块牌位。

从太祖开始,一直排到先帝。

十九块牌位都是金漆的,木头是南疆的铁力木,硬得刀砍不进。牌位前面是

一张长案,案上摆着五供:一炉香、一对烛、一对瓶。

香炉是宣德炉,三足,铜的,炉身被香火熏了将近千年,颜色从铜黄变成了

暗褐。

白璇跪在正殿中央的蒲团上。

她那天穿着祭服。

那是一身素白的长袍,袍角绣着星图,二十八宿,每一宿的位置都是她亲手

校过的。她校那张星图校了三个月,因为歷代传下来的图有错,错了三处,她改

了三处。

她头上戴着一顶素冠,冠前垂着九串白玉珠。

那九串珠子是用来遮眼睛的。祭礼上,国师不能直视祖宗,要隔着珠帘。

她跪在那里。

香炉里烧着香。烟从炉口升起来,很细的一缕,升到一半散开,散在那些牌

位之间。

她正在念祝词。

祝词很长。那是歷代国师传下来的,一共九段,全唸完要一个时辰。她从半

个时辰前开始念,念到第三段。

念到一半的时候,门开了。

白璇没有回头。

她不能回头,祝词不能断。这是规矩。她师父教过她:祝词一断,祖宗就听

不见了。

她只是听着那个脚步声。

那个脚步声很轻。

不是人的脚步声。人的脚步踩在青石地砖上是有声音的:脚跟先落,然后是

脚掌,最后是脚尖。这个脚步不是。它走在地上几乎没有声音,只有鞋底和地砖

接触的一点点摩擦,刷,刷,刷,一下一下,很匀。

她听着那个声音从殿门进来,沿着中间那条道往前走。

走到她背后五步的地方停住。

祝词还在继续。

她念完第三段的最后一句,叩首。

然后她才慢慢转过身。

进来的是三只哥布林。

站在最前面那只,她认得。

她在道宫的旧档上见过他的画像——不是画像,是一张拓片。拓片拓的是魔

渊出口的一块石壁,石壁上刻着一个影子,影子旁边写着四个字。

「心智如妖。」

他站在那里,比她高出一倍半。

在这个殿里,他的头几乎顶到了樑。他穿着一身没有任何装饰的皮甲,两只

手垂在身侧。

他没有看她。

他在看那些牌位。

他一块一块地看过去。

从太祖看到最后一块。看得很慢,每一块都停一下,像是真的在读上面的字。

然后他开口了。

「十九块。」他说,「都是你们的皇帝。」

白璇没有回答。

「你们的规矩是,」古冥氏说,「皇帝死了要进这里。」

「是。」

「那你们的女帝,」他说,「以后要进哪里。」

白璇站着,一动不动。

殿里很静。香还在烧,那缕烟升到一半,散在第十九块牌位前面。

「你要什么。」她问。

「我要你。」

「我没有什么可以给你的。」

「你有。」古冥氏说,「你有这间屋子。」

他抬手,比了个手势。

后面那两只哥布林走进来。他们手里抬着那口箱子,他们把箱子放在殿中央,

掀开黑布,打开盖子。

里面是香。

不是武朝的香。武朝的香是细的,一尺长,用榆皮粉和沉香末搓的。这里面

的是另一种,很粗,一段一段的,颜色发黑,表面有一层油光。

「这是渊里的香。」古冥氏说,「四王要我带来,献给你们的祖宗。」

他看着白璇。

「你来点。」

白璇站在那里,看了那箱香很久。

殿里很静。她能听见香炉里的香在烧,那个声音很小,是灰落下去的声音,

簌,簌。

然后她做了一件事。

她走过去,从箱子里拿起一段香。

香很重。比看起来重得多,她拿起来的时候手往下沉了一寸。它不像香,像

是一段骨头。

她把它拿在手里,走到香炉边上。

香炉里原来的香还在烧,烧到一半,前端是红的。

她把手里的香对着那点红。

点着了。

香头先是不肯燃——那段东西太密了,火在它表面爬了一下,灭了。她又对

了一次,这一次她把香头压在原来那炷香的灰上,压了三息。

然后它燃了。

不是明火,是一种暗红的、往里烧的燃法。它烧起来的时候有一股味道,不

是香的甜味,是一种腥的、涩的、像是烧焦了什么东西的味道。

她把那段香插进香炉。

插进去的时候,她的手很稳。

插完之后她退后一步,站定。

「点好了。」她说。

古冥氏看着她。

看了很久。

「你为什么点。」他问。

白璇抬起头。

她没有立刻回答。她先抬头看了一眼,那是她的习惯。

殿顶是藻井。

然后她把头低下来。

「因为我没有别的事可以做。」她说。

古冥氏没有走。

他走到长案前面,把那张案上的五供一件一件拿下来。香炉、烛台、瓶子,

他拿得很轻,放在地上,排成一行。然后他让后面的人抬进来一张矮几,几上搁

着一只墨盂、一支笔、一把刻刀。

墨盂里有墨。墨是黑的,可是黑得不对——它在盂里不反光,像是一潭吃了

光的东西。

「这是精墨。」古冥氏说,「魔物的精,加上虫浆,加上墨锭。你们武朝的

墨写在纸上,我们的墨写在什么上,什么就改。」

他指着那十九块牌位。

「涂。」

白璇站在那里。

「涂。」他又说了一遍。

她走过去,拿起笔,蘸了墨。

第一块牌位是太祖。金字,金漆,木头是南疆的铁力木,硬得刀砍不进。她

把笔落在那三个字上。

落下去的时候她的手抖了一下。

墨是凉的。它不像墨那样挂在漆面上,它渗进去——顺着金漆的裂缝往里走,

走得很快,像是木头自己在喝。太祖三个字在她的笔底下先变暗,再变煳,最后

变成一团没有形状的黑。

第二块是太宗。

第三块是世宗。

她涂到第七块的时候,手不抖了。涂到第十五块的时候,她的手很稳。

涂完第十九块,她把笔放下。

那间殿里只剩下一片黑。十九块牌位立在那里,正面一律是黑的,黑得看不

出有字。香炉里的烟升上去,经过那些牌位的时候还是照样散开,散在第十九块

前面——那一块现在也是黑的了。

「还没完。」古冥氏说。

他把那把刻刀递过来。

「涂是遮。」他说,「遮完了要刻。刻上去的名字,比你们的太祖久。」

白璇接过刻刀。

刀刃很薄,刀柄上缠着布,布已经被汗浸黑了——不是她的汗。

「刻什么。」

古冥氏从怀里取出一张纸,纸上写着四个名字。四个名字她都不认得——字

不是人字,笔画是横的、直的、一节一节的,像是把什么东西砍断了以后再拼起

来。

「四王的先祖。」他说,「从太祖那块开始,一块一个。刻小一点,刻在正

面下面。」

她跪下去,跪在太祖那块牌位前面。

刻刀落在那块黑漆上,第一刀滑了。铁力木太硬,刀尖只留下一道白痕。她

把刀换了一个角度,用整个手掌压住刀背,往下推。

第一笔出来了。

刻字比写字慢。她刻了整整一个时辰才刻完第一块,刻完之后抬起头看前面

那一排——还有十八块。

她刻到第五块的时候天黑了。那些人搬了四盏灯进来,搁在殿里四个角上。

她刻到第十一块的时候,右手的虎口裂了,血从裂口里出来,抹在刀柄的布上,

和原来那些旧的汗印叠在一起。

她刻到第十九块的时候,天快亮了。

「跪。」古冥氏说。

「每一块三个头。」

她跪在正中那一块前面,叩了三个。然后是第二块,第三块。

她叩到第七块的时候,额头上起了一片红。叩到第十四块的时候,那片红破

了,额头贴在青砖上的时候,砖上留下一小点。

十九块,五十七个头。

她叩完最后一个头,没有立刻起来。她跪在那里,额头抵着砖,听着殿外面

的声音——天亮了,鸟在叫,院子里有人在洒扫。扫帚划过地面的声音和昨天一

样,一下,一下。

这座殿里的一切都变了,殿外面什么都没有变。

那天下午,太庙被封了。

不是被拆,是被封。门上贴了封条,封条上盖的是四王的印。守门的是魔族,

站在门的两边,一动不动。

武朝十九代皇帝的牌位,从那天起,没有人能进去祭了。

白璇是当天晚上被带走的。

带走的时候她还穿着那身祭服。他们没有让她换。

走出太庙大门的时候她回了一次头。

那扇门上贴着封条。封条是黄纸的,在暮色里看不清楚。她看了一眼。

然后她转回头,继续走。

走出去大概十步,她听见后面有声音。

是玄静。

玄静从院子里追出来,跑到一半被守门的魔族拦住了。她站在那里,隔着一

段距离,喊了一声。

「师父——」

白璇没有回头。

不是不想。

是因为她知道,如果她回头,玄静会追上来,而追上来的下场她算得出来。

她继续往前走。

那天晚上,京城里有人看见一个穿着白祭服的人,被押着往南走。她走得很

稳,一步一步的。

走到城门口的时候,她抬头看了一眼。

城门楼很高。

看不见天。

消息是那天半夜送进内城的。

送消息的是个斥候。他从高地那边骑马跑回来,跑到内城西门前的时候马倒

了。他从马上摔下来,摔在门洞里,然后爬——爬过门洞,爬过第一道坊门,一

直爬到议事厅的阶下。他爬到那里就说不出话了,只把手里的一块木牌举起来。

木牌是高地守营的号牌。

议事厅里没有人接那块木牌。

绯燄站在舆图前面。

那张舆图铺在一整面墙上,是武朝最好的一张——绢底,手绘,外城、内城、

皇城、城外的十二座驿、南疆的沼泽、天壁的走向,都在上面。高地那一块,在

舆图的右上角,用硃笔画了一个圈。

那个圈是她上个月画的。

她站在那里,站了很久。厅里的人都不敢出声——他们见过陛下发怒,见过

陛下杀人,没有见过陛下这样站着。

然后她想起三天前那个晚上。

那天晚上没有月亮。

白璇到的时候,殿里只点了一盏灯。

不是那种大殿里用的灯。大殿里的灯是落地灯,一人多高,一盏能照亮半间

屋子。这是一盏很小的油灯,搁在案角上,火苗只有一寸高。整间殿靠那点光撑

着,四周的墙都是暗的,暗得像沉在水里。

绯燄坐在案后。

她换了衣服。

白天那身玄色常服脱了,换了一件旧的、洗得发白的寝衣。领口松了,露出

一截锁骨。她没有戴冠,头髮松松地束着,一根簪子插得歪了一点。

这身打扮,白璇这一辈子只看过两次。

上一次是八年前,绯燄的母亲去世那年。那天夜里绯燄也是这样坐在案后,

一盏灯,一件旧衣服,头髮松着。她当时问白璇:「人死了以后去哪里。」

白璇答不上来。

绯燄当时说:「你不用答。朕只是想问。」

八年后,她又坐在同样的位置上。

「坐。」绯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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