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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欺辱的倒霉万人迷】(1-15)作者:小猫早睡早起【字数:2886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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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ito
发表于 2026-10-8 09:04: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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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欺辱的倒霉万人迷】(1-15)作者:小猫早睡早起【字数:28861】
【被欺辱的倒霉万人迷】(1-15)

作者:小猫早睡早起

简介

秋月从小是在农村长大的姑娘,在阿姨去世后,她被接到城里。

几个哥哥都不喜欢她。

可还是会给她添穴,求着她做。

第1章

我叫秋月,生于黎明时分。

据我照顾我的阿姨所说,在我发出新生儿的第一声啼哭时,我妈就原本好端端的身子便大出血。

孕妇分娩而亡在这个科技迅速发展的时确实算得上一件匪夷所思的大新闻了,几万个人里面也难得遇到一例。

于是自那开始,我便成为了所有人眼中的灾星。

也因此,我的三位哥哥特别讨厌我。

父亲亦然。

生日那天,我惴惴不安地问阿姨:“能不能……给我买个蛋糕,一点点也行。”

我伸出短小且稚嫩的手,对着她小心比划。

其实我所需要的蛋糕大约只有我的一个巴掌大小,够我吃几口知道味道就行。

我经常看和我同龄的小孩会在过生日时,吃到五颜六色的蛋糕,特别香。

我求他们给我吃一口,他们说我数没有要的野孩子,不给我。

她轻轻摇头,望着我的双眼盈满泪,“小姐,你不能吃。”

阿姨温和地拒绝了我的提议。

我仰着头,内心十分失落。

尽管这个时候我已经被拒绝过很多次了,可我还是认为,小孩降临的那天,是新生,也会有所不同。

可还是没有任何办法。

想吃蛋糕,也不能够。

我压下委屈,拉着阿姨的手问:“是因为我是灾星吗?”

“不是。”她蹲下身与我平视,宽大的手掌抚上我的脑袋,她手心的茧子很多,将我的头发都揉得乱糟糟的。

我一点也没有生气,“那是因为什么?”

她或许是想说什么,张着嘴巴却没有发出声音。

“是因为我不家人被喜欢,所以不配吃好东西,只能吃坏坏的食物,住在乡下吗?”我说,“可我吃的东西不是坏坏的,住在乡下我也喜欢。”

阿姨无言良久,眼眶蓄满泪,又站起身拉着我的手,带我出了门。

她叫我好孩子,一直叮嘱我说不要到处乱说,我的家人们都很喜欢我,只是因为太忙才没有来接我。

她总是担心我责怪家人,实际上,我对有血缘关系的家人毫无概念,在我眼中和我最好的就是阿姨。

我甚至想过,她是普罗米修斯派下来的天使,拯救我这个苦海无边的人后便能回到天上。

因为老天知道我过的不好,派下她来陪伴我。

让我小小的童年也能拥有不一样的快乐。

在这一天,虽然我没有吃到蛋糕,阿姨却带我看了一场电影。

电影的内容我没有看懂,屏幕上几个人又哭又笑地说爱、恨,一边想杀了对方,在看到对方流泪的眼睛时手中刀就拿不稳了,磨磨唧唧地,不知道在讲什么。

片子太过于无聊,台下观影的一群人在电影院里面叽叽喳喳很吵,阿姨趁着热闹间隙给我买了爆米花。

这是我第一次吃爆米花,口感酥脆,热喷喷的,吃进肚子里十分舒服。我吃了一小半,恋恋不舍地将爆米花递给阿姨。

电影还在继续。

有人开口制止说不要在电影院讲话。

阿姨察觉我的动作,弯下腰问:“小秋,是不喜欢吃了吗?”

“不是,”我说,“我希望阿姨也能吃。爆米花很好吃。阿姨说过好东西要分享,我也要将这个分享给你。”

大概是我的声音太过于大,前排的男人转过头,怒气冲冲瞪着我和阿姨:“不会带小孩就不要到公共空间来啊,吵死了,真没素质!”

男人浑身腱子肉,下巴那块的胡茬没刮干净,看起来十分不好惹。

我被男人这副模样吓到,想哭。

阿姨赶忙捂住了我的嘴唇,我将头埋在阿姨的怀抱中,轻轻地嗅,她有股米饭的香味,特别踏实。

阿姨对着男人陪笑说:“实在是不好意思,孩子这是第一次出来,有点兴奋。大哥抱歉,我会管好小孩的。”

她对着男人点头哈腰,我原本想要哭的委屈变成了茫然。

我不想要阿姨这样。

电影结束后,我还是郁闷。

阿姨带着我回家,将我抱在她的怀里,她的胸脯很软,带着甜蜜的馨香。

他们说我的母亲生我时死了,但我想,如果我的母亲还活着,应该就是阿姨的样子。

爱着我,对我好。

阿姨细声安慰:“今天生日呢,怎么也要变成小花猫。”

我的下巴枕在她的肩膀上,盯着蜕皮的墙,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落魄和斑驳,上面的人闷闷不乐,一点也不好看。

“你爸爸还问过你呢,”她的手搭在我的背上,一下又一下地拍,“还有你的哥哥,他们都很关心你。小秋是很有福气的宝宝。”

我听着她拙劣的谎言。

在最初还会问一下,他们什么时候来接我,那样我就可以带着阿姨过好日子了。每当这个时候,阿姨总是会眼神乱瞟,欲言又止。

年岁渐长,我就不问了,这样会让她下不来台。

她以为我还是不开心,带着我坐在了门前的廊下,感受穿堂风。

正值盛春,藤曼爬上栏杆,后花园大片大片的绿点缀着深深浅浅的粉。

无数的小昆虫在这里徘徊,发出嗡嗡嗡的聒噪音。

前不久刚下过一场雨,地面的草也早早地探出头。

一切都是新生的样子。

我站起身体,才能与坐在凳子上的阿姨平视。

我认真地说:“春天好好漂亮。”

为什么出生在春天的我一点也不漂亮。

阿姨也说:“是啊,春天好漂亮。阿秋也是在春天出生的。”

她轻轻捏我的脸颊,干了太多的农活的缘故,她的手比一般人的茧子都多,弄得我的脸颊有些痒。我缩了缩脖子,看着她笑。

冬天刚过去不久,吹太久的风会冷,不一会我的手就冻僵了。

她铺好被子,打开电视机,电视上播放着我最爱的小羊。

我没有朋友,而他们每天在电视上出现,就像是我和朋友能够在特定的时间遇见。等待也就变成了一种美好的期盼。

临走时,阿姨对我说:“小秋,生日快乐。”

生日这天是我母亲的忌日,这么几年也就只有阿姨会给我送上祝福。她不让我和别人说,因为这样子她就会离开我。

她不是我的家人,也不是亲戚。

据别人说,我家特别有钱。

后面我大概也猜出一点事情的原委,我的家人花钱请了阿姨照顾我,不过他们给的钱大概也不多。

这么多年了,阿姨住在破房子里,一分钱恨不得分成三份。

小孩子长大了要孝敬父母,我只会孝敬阿姨。

要给她买最好的汽车,让她能够和芭比娃娃住在同一间房子。

我以为我和阿姨能够一直这样相处下去,直到一天,她死了。

第2章

村里人都笑话我是没有人要的野孩子。

其实之前也有人说,只不过我从来没有计较。大概是随着年纪渐长,脾气也跟着长了起来,到现在我已经接受不了这样的侮辱。

就这样,我在学校和三个同龄小孩打了一架。

阿姨接到消息赶过来的路上,我后知后觉的悔,不应该冲动莽撞。

她早出晚归,还要照顾我,头顶那一片的头发都已经花白了。

办公室里,和我打架的小孩都在凶神恶煞地瞪我,他们低声细语交谈着什么,我没听清,估摸在悄悄咒骂或者诋毁我,又可能两者都是。

我垂头,忽然觉得和他们计较没意思。

班主任将笔搁置在教案上,揉揉眼角,困倦而又疲惫地说:“秋月,你先说为什么要主动打他们。”

原因我已经解释过不下五遍了。

他还是要我继续说。

我知道他想我说什么,只要我道歉,阿姨再过来赔个罪,事情就可以翻篇,宣扬爱和真善美的学校也就能既往不咎。

“因为他们都骂我!”我攥紧拳头,不肯服软,“他们都骂我是没有要的野孩子。”

一个小男孩说:“你不就是吗!”

“我不是!”我特别大声地回答,“我有家人,阿姨就是我的家人!”

鼻青脸肿的他们不约而同地嗤笑,毫不掩饰恶意和嘲讽。

老师不轻不重说:“行了。秋月你还是不知错。”

所有的愤怒都因为老师的话化为了洪水般的委屈,内心好不容易筑成的堤坝被轻飘飘的话摧毁。

我咬住下唇。

课本上教的知识都是假的。

老师一点都不好。

就在这时,班主任的电话铃声在办公室响起。他扫了一眼来电人后又不着痕迹地看了我一眼,我被他盯得发毛,内心咯噔一声。

“你的阿姨,应该也不想你在学校惹是生非吧。”

他饮了口茶,没有及时接通电话。

我喉头哽了哽,班主任的脸在我眼前变得模糊旋转失真,最后,我的泪毫无预兆地往下掉,一滴又一滴。

被我打的人在笑,特别得意和挑衅。

手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疼痛感知不到。我吸了吸鼻子,满心希望老师能够收回话语,可他的目光一如既往的温柔,却丝毫没有要反悔的意思。

“对不起,”我垂下头,声音变低,“对不起…不要告诉阿姨。”

她已经很忙了,没有时间再来管我。

老师的脸上露出一丝微笑,大概很满意我的懂事,接通了电话后按了免提:“您好,请问是秋月的家长吗?”

我惴惴不安地等待着。

电话并没有如我意料发展,从来没有听过的陌生男音说:“不是,请问是朱安女士的家人吗?”

办公室一瞬安静了,我太阳穴突突地跳,内心不安被一瞬间放大数百倍。

班主任问:“发生什么事了?”

“南宁街发生了一场车祸,”电话那头的人语气很平,还是能听出同情和怜悯,“朱安女士不幸被一场货车撞到,当场死亡。”

学校门口有一条长长的街道,以学校名字命名,也叫南宁街。

这条街平时连一辆车都见不到,怎么会突然冒出来一辆车,撞死人,又为什么偏偏是阿姨?!

轰隆—没来由一声巨响,我什么也听不见了。

眼前一黑,我直挺挺地倒下去。

最后的一个念头是,他们果然说的没有错,我是克星,不仅克死了我的母亲还将唯一爱我的阿姨克死了。

“朱安怎么死的?”

助理恭谨地递上一份资料,上面记载了南宁街车祸发生的全部过程。

他眼皮轻抬,眼前人慵懒地坐在沙发上,点了一根烟,烟雾缭绕间他神色晦暗,猜不透在想什么。

“程总,都在这里了。”

程悟自然接过资料,随便扫了几眼后嗤笑一声,“克星这么名头果然还是……”他顿了顿,才说:“贴切。”

助理识趣的不敢多说什么。

程悟将资料往木桌上甩,平时力道控制得极好的他一时间失去了准头,白花花的纸掉在深灰色地毯上,格外醒目。

他不耐烦啧了声,“爸那边怎么说?”

助理说:“想接回来。”

程悟捻灭烟,还剩下一小截没有抽的烟插在烟灰缸上,看上去像是给人上坟。

“大哥那边呢?”

“他还在国外,不知道这件事。”助理抿抿唇,“要不要让他知道,大公子如今在海外市场做得风生水起,若是他知道,这件事绝对不会成。”

程悟没多说,挥了挥手。

助理识趣地退出去,临走时还带上了门。

这件事大哥绝对知道,至于为什么没有阻止……程悟越想越烦躁,没忍住又点燃了一根烟,到底是没有放到嘴里,眯着眼盯着香烟燃尽。

烦死了。

这个倒霉星为什么没有干脆死在外面。

等我睁开眼,得知阿姨的骨灰已经没有,洒入了家门前的小溪,顺着河流,消失无踪了。

班主任坐在床头,安静地注视着我。

他的眼中有几分怜悯,还有些同情。我厌恶这样的目光,假若不是他,阿姨怎么可能会死,我连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

随着我的动作,右胳膊上的针管掉落了。

他开口说:“秋月,人还是要向前看。”

我瞪他,眼中焚烧的火焰恨不得将他挫骨扬灰,让他代替阿姨承受这样结局。

泪和鼻涕混合在一起,我也顾不得形象了,扑在他身上,双手掐住他的脖子。

只要我再用力一点,他的性命就能在我手上了结。

老师至始自终都没有动,目光仍旧怜悯,仿佛我只是一个可怜虫,随便来个人就能欺辱我再将我踩死。

我的发泄也被不屑一顾。

最后我还是没有下死手,我维持许久的沉默也被哭声淹埋,整个病房响彻我的嚎啕大哭,声嘶力竭的辱骂。

若不是他们要给我笑话我,我怎么可能主动动手,老师如果不叫家长,又怎么会发生今天的惨案!

老师咳嗽几声,脸色微红。

“秋月,你知道十年前的陨石袭击吗?”老师说的格外郑重,却不是我想听的。

他说这些干什么,阿姨已经死了。

怪来怪去,最该恨的人其实是我,是我主动动手,再忍忍,忍下去,就能够风平浪静无事发生。都怪我害死了她!

没等我说话,他就自顾自地继续说:“十年前陨石的能量波,导致了有不少人开始变异,有了信息素,多出了两个性别。”

这些我从来没有听说过。

“alpha和omega,至于没有进化的,则被称为beta。”

我仰着头,不明白他说的这些。人就是人,只被分为男女两个性别,若是多了这么多性别,社会的治安不是全乱套了吗?

老师继续说:“进化的人会根据信息素的等级获得相应能力,为了社会的稳定,政府一直没有对外公开过。秋月,你很怀疑对吧?”

没有人回答。

既然他讨厌我,又为什么要和我扯这些?

“秋月家族的所有人都是alpha,”老师笑吟吟说,“老师也很好奇秋月会是什么。”

我问:“老师,你是什么呢?”

他手指抵住我的嘴唇,眼镜框后面的眼睛眯起,眼尾有着小扇子的形状,“这是一个秘密,秋月不会想知道。不过作为老师,最后能告诉你的一句便是多说多错。”

“不然你会知道代价的。”

我咽了咽口水,不能理解他在说什么。

门被敲响,老师先一步跳下了窗户,一瞬间便消失无踪了。

我没来由地想,撞死阿姨的人,得到代价了吗?罪魁祸首是谁?司机呢?怎么到了现在都还没有一个人来和我沟通案发的原委?

就在我想东想西时,禁闭的大门口,走进西装革履的人,头发梳得工工整整,看不出年纪。

来人皱了皱眉,望着窗户,一丛树叶正在阳光下微微晃动,风吹进来。

“刚刚谁来过?”

他气息格外凌厉,门还是紧紧闭着。一直没有响动,他是什么进来的?我有些畏缩,将被子盖在身上。

气息陌生,没有阿姨洗衣液的香味。我的思绪漫无边际,阿姨笑吟吟的脸似乎又出现在了我的眼前。

男人又说:“秋月你好,初次见面,我是你的父亲。”

第3章

这下子,我不再是别人口中的野孩子了,可是预想中的开心并没有如期到来。

我讷讷张口说:“我不要你,可以让阿姨回来吗?”

父亲并没有回答我,从文件袋中抽出几张纸,递给我,眼皮轻抬问:“识字吗?”

我摇摇头。

就农村的教育来说,每天需要做的事情就是唱几遍国歌,让我们知道祖国的伟大和外面的世界有多么的危险。

上学一年,我连笔都没摸过。

他像是早已知道答案,又将纸搁置在桌案上,打了个响指,好端端的纸凭空自燃。

父亲说:“你的抚养权在我手上,会有人来接你。记住,不要相信任何人,否则后果自负。”

我尚且不明白这一切究竟是如何发生的,心中闪过期冀,问:“阿姨呢?”

“死了。”

他终于不回避我的问题,我耳朵的轰鸣再次出现,张张唇问:“死了之后还能再来见我吗?”

父亲缓步来到窗台,将窗户打开些许。

屋外的风大剌剌地吹进来,室内闷热一扫而空,挂在床头的风铃发出清脆叮叮声,泥土和雨水的气息也一同飘进来。

“刚刚谁来过?”他不理会我的问题,只问这一句。

我将头埋在被子里,想要闷死自己,不肯回答他。

闷了不知道多久,动静彻底消失了。我悄悄地探出头,发现父亲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穿上鞋子,我踮起脚尖走到他刚刚伫立的位置。

前不久刚下完一场雨,地面湿哒哒的,几朵黄色残花坠入泥土,早已就被摧残得看不出原本的鲜艳了。

我正准备回到床上,忽然看见了墙角边的脚印。

还没有等我继续观察,安静的房子里多了两道说话声音,由远及近。

“她前不久醒了。”一道略显讨好的声音说。

“就这里,”闲散且嘲讽的少年音说,“这么破,老头子到底在想什么?”

……

我来不及多听,赶忙钻入了被子里,营造出还没有睡醒的假样。躺在床上,我还在哼哧哼哧地喘气,被子盖住了一切,隔绝了那些恼人的声音。

“啪嗒——”

门锁被人卸开,发出不小的动静。

“谁锁的,”少年音挑剔说,“这么破还锁,又没有什么值得被偷的。”

我听到了他嫌弃踢门,还听到了他旁边人的谄媚,尽管如此我还是紧紧闭着眼不想面对这一切。只要我不睡醒,所有的一切都没办法发生。

“喂,我来了还装睡?”

下一瞬,被子被掀翻,我的上半身接触到寒冷气息后陡然发抖,可我就是不睁开眼,像是在无声反抗。

他怒极反笑,“我数三个数,不起来我直接拖了。”

“三——”

我仍旧紧闭着眼。

“小少爷,她睡觉了,可能是不太容易醒来。不然您在我们这多呆一会儿,我带您去我们医院转转。”

少年“啧”了声。

我还在等着他继续数。

可他并没有如我所预料的那样,反而单边手捏住我的胳膊,骨头似乎都要被捏断了,力度之大几乎让我惨叫出声。

我双眼眯成了一条缝,既是抗议也是妥协。

他的手青筋暴起,随着我的小动作,力道就又重了几分。

少年说:“妹妹,我是你三哥周煜。”

我这才睁开眼,上下打量这位三哥。

面部轮廓锋利,皮肤是病态的苍白,漂亮的桃花眼中透漏出几分危险,像是一条狗正在盯着一块生肉,迫不及待蚕食。

周煜拎着我的领子,提着我挂在半空,脚不着地。

“妹妹,真没有想到是我来接你,”紧接着,他嗅了嗅,漫不经心问:“刚刚有谁来过?”

我闭着嘴唇,不想回答。

身穿白衣的医生站在一旁,点头哈腰说:“没有人来过,医生做完检查后就没有人再过来了。这个锁就是我装在这里的。”

我扭头,木门上的锁已经被卸下来,显然是装锁的人也没有钥匙。可是如此,父亲是怎么进来的?

还有老师,他呢?

老师过来,特意说的那些莫名其妙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要装拙,世界上凭空出现的性别又是什么?

三哥冲着我挑眉,不耐道:“谁来过?”

“没有人。”

其实我也不太清楚为什么没有将这些一五一十的全部吐出来,反而闷在心里。

三哥看我的眼神多了几分认真,另一只手掐住我的脖子,窒息感如蟒蛇缠绕。

“刚见面,我不想让你对我留下不太好的印象,”他阴恻恻又问,“谁来过这里,和你说了什么?是威胁你了,要帮那人隐瞒吗?”

印象已经不好了。

我呼吸都困难,整个人都像个虾子在半空中蜷缩着。

他扫了一眼医生,瞬间,医生便立刻静止不动了。周煜瞳孔发出幽蓝的火焰,恶狠狠说:“你还真是不识好歹。”

要守口如瓶的话,却不受控制地挤入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的音节。我捏紧手心,竭尽全力制止不合时宜的脆弱。

阿姨温柔地望着我,“小秋,谁刚刚进过你这间房啊?”

我的双眼涌出泪珠,忍受着巨大的疼痛也要抱着她。

“有……”

阿姨问:“谁?”

我像是一只小兽依偎在她的身上,嗅着她身上温暖的气息。双眼的泪越来越汹涌,差不多可以流成一条河流,将我们俩溺毙。

“我好想你。”

医生晃动脑袋,不能理解脖子怎么突然抽筋了,他打了个哆嗦,环视一圈也没有察觉有什么异常。

“你们兄妹关系真好,”医生正站在一边,和蔼说,“她好像很喜欢你。”

“还不快下来。”少年音冷冰冰说。

阿姨的气息也变了,截然不同,我埋在她的肩上又嗅了一会儿,还是不对劲。这时,我迟钝的脑子闪现前不久发生的事。

我揉了揉眼睛,才看见我挂在周煜身上。

阿姨不在,再也不会来了。

这个认知让我痛苦,牢牢地抓住前不久差点将我勒死的人,搂住他的脖子嚎啕大哭,眼泪和鼻涕全部都糊在他身上。

“啊啊啊啊——你快滚!”三哥怒不可遏说,“还不快把她扯下来。”

他越扒我,我抓他抓得越紧。

医生蹒跚着步子来到我身边,小心翼翼地拉我的胳膊,一点力气也没有用,仿佛我是一个烂娃娃,稍微使出力就会扯坏。

三哥愤懑说:“你干什么!”

“她现在不能受到刺激啊,”医生急得满头大汗,“明明都稳定下来了,还打了镇定剂,不应该啊?!为什么啊?”

三哥脸色变换些许,又强硬说:“还不快扯下来。”

最后我又被打了两管镇定剂,才安静下来。不过眼神呆呆的,木讷地看着眼前的景象,嘴巴无意识张着。

医生说:“镇定剂用太多了,容易傻。”

“怕什么,”三哥换了一身衣,上午来的那一身已经烧了,“反正是我妹妹,又不会找你的麻烦。不过她……”

“什么?”

三哥骂了一句什么,“没事。”

腊月,我的衣服十分单薄,室内还没有暖气。其实我已经冷得在发抖了,嘴唇都在打哆嗦,想要躺回被子里。

“她现在是不是已经傻了?”

医生又将目光全部落在我身上,连忙拍了几下脑袋,着急忙慌地给我找了一床被子盖在身上,“她这是被冻的。”

我终于不抖了。

三哥将我裹成了一团蚕蛹,夹着我走出了医院。我被甩在了汽车后座,又踹了一脚我的屁股,让我往里面挤。

我半边身子掉下来,他也没给我扶正。

前排的司机问:“可以出发了吗?少爷。”

“回瑜御宅。”

前排司机抿抿嘴唇,等了两秒后才说:“好。”

第4章

“醒醒,还要睡到什么时候。”

肩膀传来剧烈疼痛,我尚没有反应过来,迷茫地睁开眼,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踩我的肩膀,还这么用力。

我双眼瞪着他,男人说:“还不快下来,到了。”

周煜闲闲地按下按钮,四面车门顿时向上扬起,像是山里的鸟兽张开翅膀在空飞翔。

猝不及防的冷风吹来,我猛地打了一个寒颤,后知后觉明白处境。

周煜长腿一迈,下了车。

在风中,他梳得整整齐齐的头发变得凌乱,衣着宽松,风灌进他的衣服,吹得鼓鼓囊囊,露出一截干瘦的腰,隐约还能看见人鱼线。

他双手插入屁股口袋,上半身后仰,微微回头问:“迷住了,妹妹?”

我全身都像蚕蛹被裹着,头留在外面,压下情绪说:“哥哥,我动不了。”

车内空间狭窄,若是我在平坦地方完全可以滚几圈挣脱。司机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的,我所有希望都只能寄托在他身上。

周煜哂笑一声,皮鞋踩在地上,发出哒哒哒的步子声。

“求我啊,”他欠欠说,“你求求我,说不定我就愿意帮你了。”

他弯下腰,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的窘样。

我酝酿很久,还是无法对这个人说出“求求你”三个字。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他像是等不到我说求饶就不肯罢休似的。

我心一横,极快说:“求求你。”

他纡尊降贵说:“求也不帮你。”

在我灼灼的目光下,他转过身,双手再次插入口袋,越走越远,自始自终也没有回过一次头。

他的身影消失在树丛处,随着树叶的莎莎,一同归于沉寂。

等到他真的离开,我才确认他是一个言而无信的人。

我没有立刻选择挣脱,脸趴在座椅上,腰半扭着,双腿跪着,全身难受,不仅酸且痛,更要命的是发麻了。

动也动不了。

没有任何办法,我这才留神所在的区域。

前面一栋别墅,装饰内敛不显奢华,却又不会真的让人认为没有钱。

采用冷硬黑色线条,顶端像是城堡,竖立着高高的塔,别墅都是扇形的窗户。

这一片没有路的位置都是树和修剪整齐的草,路的两旁每隔五米便会有一盏路灯。

天空凝结着巨大乌云,像是随时等待着一场不合时宜的雨。

我扭了几次,才觉得身子的掌控权回来。耗尽全身力气,摔下来,头磕在青石街上,眼花缭乱。

我顾不得那么多,蠕动身子,像条蛆往前伸。

“轰隆——”

雷鸣一声,雨滴砸在我身上。我动作加快,解开束缚后,我舒服地躺在地上喘气。

雨势逐渐扩大,我被淋透,凉风一吹,打了个哆嗦后狼狈地站起来。

我望着周煜离开的方向,心下忐忑,在继续躲在车里和找位置中,选择了前者。

钻入车里后,脑袋越来越沉,蜷缩着身子,撑不住眼皮就睡了。

周煜回到家,见到了窝在沙发吃薯片看电视的二哥。

程悟看都没看,“接回来了?”

“嗯。”周煜从冰箱中拿出冰水喝,猛地灌了一口后,他问:“大哥什么时候回来?”

程悟嚼着薯片,手指了一个三。

“三个月?”

“应该是,”程悟终于转过头,没看到他周围有人,便问:“你妹呢?”

周煜坐在他旁边,拿起遥控器换了个频道,抱着沙发懒得说话。客厅拉了窗帘,程悟为了追求氛围感,只亮了辅助灯,聊胜于无。

晦暗的室内,周煜薄唇紧抿,面部线条流畅优越,衬得他颓靡又懒散。

程悟又问:“你妹被你弄死了,这么快?”

“傻逼。”周煜骂道。

“你想死?”

程悟打了个响指,餐厅桌上的花瓶轰然炸开,他偏了头,挑衅地说:“你再说一遍。”

周煜听到一声雷响,淡淡说:“你妹要被淋死了。”

下一刻,手机响铃。

周煜倦怠地掏出手机,“喂,又是什么事?”

“她要死了。”

周煜:“是快了,不过她是你女儿,你这个当爹的都不管事,什么都要麻烦我这个倒霉儿子。理事长,不带这样的。”

程悟捕捉关键词,立马竖起耳朵留神听。

“周煜,你拜托我的事,我也可以只完成一半,让你功亏一篑。”

“嘟——”

周煜骂了句脏话,踢了一脚茶几,关上电视后披了件外套。他随便揉了揉乱糟糟的头发,在角落中找到一把深蓝色伞后推开门。

程悟半倚在墙上,阴影投落,看不清表情。

“你求他了什么?”

周煜打开伞,“和你有关?”

等再见到他所谓妹妹时,她已经半死不活了。周煜简单探了她的脉搏,确实虚弱,怕是再来晚一点就会死在这里。

他环顾一圈,没看出有什么特别,老头又是怎么知道她要死的?

周煜立在原处,没动,他倒是想看看要是不救她老头会拿他怎么样。

雨隔绝了两个世界,他等了很久,电话也没有再响起。周煜一时间拿不了主意,犹豫片刻,拿出来的外套被盖在秋月身上。

冷僵的秋月只以为自己升入了天堂。

“傻子。”

我再次苏醒时,全身都异常疼痛,脑袋好胀。

三哥周煜坐在附近,耷拉着眼皮,和我对视上的瞬间他转了一圈脖子,发出闷闷的咯咯声,活像许久没有使用的机械。

等了很久,他也没有说什么,我也就识趣地不说话。

周煜扯了扯唇,没话找话说:“你喜欢?”

我喉咙干涩,沙哑说:“一个人。”

“得,”他站起身,“倒是我烂好心。”

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身形消瘦地人来到了周煜身边,靠在了他的身上,狡黠地说:“你妹妹醒了。”

周煜被说得犯恶心,皱眉说:“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你想干什么别扯上我。”

陌生男人走到我床头,手背贴心地探向我的额头,亲切地说:“温度终于降下来了,妹妹你好,我是你的二哥程悟。”

对于突如其来的体贴和关怀,我受宠若惊,潜意识将他归类到“好人”里面。

程悟坐在我的床头,眼神里的关心溢出来,手指拂过我的脸颊。

周煜冷嘲一声,骂了声:“傻逼。”

程悟面色一僵,叹息一声,“刚刚妹妹在迷糊中,一直搂着三弟叫阿姨呢。”

我的目光越过二哥,见到了站在门口迟迟没有选择走的周煜,在触及我的视线后,他翻了个白眼,说了句无聊后离开了。

程悟偏头问:“小秋,你在想什么?”

听到熟悉的称呼后,我攥紧被套,眼泪旋转在眼眶。

“哥哥,我什么都可以说吗?”

第5章

程悟替我将碎发别在耳后,眼神温柔似水,“你什么都可以告诉我,小秋,我会替你保守秘密的。”

我没有顾忌,认真说:“之前有个人也叫我小秋,是我特别重要的人。不过她前段时间死了,这个称呼也只有她叫过……”

他点点头,鼓励我:“然后呢?”

我躲开他的视线,“所以哥哥你能别叫我小秋吗?”

他的手顿在半空,迟迟没有再动。

我抿了抿唇,怀疑是不是自己的要求太过于无理,可我向来不知道怎么开口,解释也显得笨嘴拙舌,脑子一热索性说:“我们还没有那么熟。”

“……”

程悟:“好吧。不过哥哥还是有点伤心。”

后知后觉的愧疚涌上来,对比周煜,二哥程悟简 ...... 剩余部分请访问 春满四合院 登录后浏览完整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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