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玛卡巴卡001001
发表于 2026-10-2 16:49: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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装修那三个月【字数:14221】
第一章
外婆留下的那套房子,在平江路后面的一条小巷子里,九十年代的老公房,二楼,六十二个平方。
外婆走了两年,房子一直空着。何静秋舍不得卖,跟季文博商量了很久,决定把它重新装一遍,搬回来住。他们现在租的房子在园区,离季文博的银行近,可何静秋一直不喜欢,说那边太新,太干净,没有人味。
装修公司是朋友介绍的,派来的工长姓牛,叫牛庆山,安徽阜阳人,在苏州做了二十年装修。
第一次见面是六月初,在那套空房子里。何静秋推开门,屋里一股霉味,墙皮一块一块地往下掉。一个男人蹲在阳台上,正拿着卷尺量窗户。
他听见动静,站起来,回过头。
四十出头,个子不算特别高,可是壮,肩膀宽,胳膊粗,穿一件洗得发黄的白背心,背心底下鼓着一块一块的肉。脸晒得黑红,眉毛很浓,下巴上一圈胡子茬。
「何小姐吧?」他说,一口安徽口音,「我姓牛。」
他把手在裤子上擦了擦,伸过来。何静秋跟他握了一下,他的手又大又糙,掌心一层厚茧,握得很轻,像怕把她握疼了。
他带着她一间一间地看,哪面墙要拆,哪根水管要换,哪里要做防水,讲得清清楚楚。走到阳台的时候,他停下来,摸着那扇旧木窗户。
「这窗户,」他说,「是老师傅做的,雕的花,现在没人会了。拆了可惜。」
何静秋愣了一下。那是外婆最喜欢的窗户,外婆以前每天早上都坐在这扇窗户底下剥毛豆。
「能留吗?」
「能。」他说,「我拆下来,打磨一下,重新上漆,再装回去。」
她看着他,鼻子一酸。
工期三个月。季文博在银行上班,走不开,看工地的事就落在了何静秋身上。她在一家外贸公司做单证,可以在家办公,就每天上午去工地转一圈,下午再去一趟。
装修开工那天,季文博请了半天假,陪她去了。
牛庆山带着两个小工在拆墙。屋里灰尘漫天,大锤砸在墙上,咣咣地响。他脱了背心,光着膀子,抡着锤子,一锤一锤地砸,汗顺着背往下淌,淌过腰,淌进裤腰里。背上的肉随着锤子一起一伏,像一块一块的石头在动。
何静秋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转过头。
季文博站在她旁边,也在看。
他看的不是墙。
回家的路上,季文博开车,一直没说话。快到园区的时候,他开口了。
「那个牛师傅,身体真好。」
何静秋没接话。
「你看见他那个背没有?」
「季文博。」
「我就说说。」
她转过头看着窗外,不理他了。
她知道他要说什么。
结婚六年,他是那种人人都说好的丈夫。脾气好,顾家,工资卡交给她,周末陪她逛街,她生病他请假在家熬粥。她三十二,他三十六,两个人在一起,从来没红过脸。
除了一件事。
大概一年多以前,他开始在床上讲一些话。讲他在网上看到的东西,讲别人家的老婆跟别的男人怎么样。一开始她以为他是开玩笑,后来发现不是。他讲的时候,那里硬得像铁,讲完了,压上来,两分钟就完事了。
她骂过他,跟他吵过,有一回吵得狠了,她收拾东西回了娘家,住了四天。他开车来接她,在她妈家楼下站了一晚上。
回来以后,他收敛了一段时间。可是没过多久,又开始了。
他每天讲一点,像往她耳朵里一滴一滴地灌水。她不理他,他也不生气,第二天接着讲。
那天晚上,关了灯,他果然又开始了。
「今天他光着膀子的时候,」他贴着她的后背说,「你看了多久?」
「没看。」
「我看见你看了。」
「我在看墙。」
「他那个胳膊,比我大腿还粗。」季文博的手从她睡衣底下伸进去,摸着她的肚子,「你说他要是……」
「季文博,」她翻过身,看着他,「你是不是有病?」
他不说话了。
可他的手没拿走,还在她肚子上,慢慢往下。她没推开。他摸到了她下面,手指头动了几下,然后压上来。
她闭着眼睛,感觉他在她身上动。一下,两下,十几下,她刚有一点感觉,刚要往上迎,他就抖了一下,射了。
他趴在她身上喘气,小声说:「对不起。」
她没说话。
等他睡着了,她轻轻下了床,进了洗手间。
她坐在马桶盖上,把手伸进睡裤里。
她闭上眼睛。脑子里不知道怎么回事,冒出来的是今天下午那个背,汗顺着脊梁沟往下淌,大锤一抡,背上的肉一块一块地动。
她咬住了嘴唇。
到了。
她坐在那里,手还湿着,心里一阵发慌,像做了什么亏心事。
第二天上午,她去工地,牛庆山已经在了。墙拆完了,满地碎砖头,两个小工在往外运。他蹲在阳台上,那扇旧木窗户已经拆下来了,平放在两张凳子上,他拿着一张砂纸,一点一点地磨。
他磨得很仔细,雕花的缝里,他用手指头裹着砂纸往里抠。
何静秋站在旁边看着。
「牛师傅,你这样磨,要磨多久?」
「一个礼拜吧。」他没抬头,「慢慢来,急了就磨坏了。」
他磨完一块,用嘴吹了吹上面的木屑,拿手摸了摸,又接着磨。
阳光从没有窗户的窗洞里照进来,照在他的背上,照在他的手上。
她站了快半个钟头,一句话也没说。他也没赶她走,磨一会儿,就把磨好的那一块翻过来给她看,问她外婆以前是不是在这底下坐着。
那天晚上,季文博问她:「今天去工地了?」
「去了。」
「他今天穿衣服没有?」
何静秋放下手里的碗,看着他。
「你能不能问点别的?」
「那问别的,」他笑了笑,「今天干了什么活?」
「拆完墙了。他在磨外婆那扇窗户。」
「磨窗户。」季文博重复了一遍,「他手很巧吧?」
她站起来,收碗,进了厨房。
「我不想跟你讲他。」她背对着他说,「一个字都不想讲。」
第二章
六月中,苏州进了梅雨季。
雨一下就是一整天,不大,细细密密的,下得人骨头里都发潮。工地上开始做水电,牛庆山带着一个小工在墙上开槽,埋管子,电锤嗡嗡地响,灰尘混着潮气,糊在人脸上。
何静秋每天还是去两趟。
她发现自己去得越来越早,待得越来越久。上午九点去,本来转一圈就走,后来变成了待到十一点。她跟自己说是怕他们偷工减料,可他们从来不偷工减料。
牛庆山话少,干活的时候基本不说话。他偶尔会叫她过去,指着墙上的一根管子,跟她讲这根是热水,那根是冷水,以后不要往这里钉钉子。讲完了,又回去干活。
他从来不多看她一眼。
可她总觉得,她站在他身后的时候,他知道。
有一天下午,雨下得特别大。两个小工去别的工地帮忙了,就剩牛庆山一个人。何静秋撑着伞过来,进门的时候,裙子下摆全湿了,贴在腿上。
屋里停电了,黑乎乎的,只有窗洞透进来一点灰白的光。
牛庆山站在梯子上,在弄天花板上的线。
「何小姐,你来得正好,」他低头说,「帮我扶一下梯子。」
她把伞放下,过去扶住梯子。
梯子很旧,有点晃。她两只手扶着,仰着头。他站在上面,两条腿就在她脸前面,裤子是那种灰色的工装裤,膝盖上全是灰。
她的眼睛不知道往哪里看。往上看是他的裤裆,鼓鼓的一团;往下看是他的脚,一双旧解放鞋。
她只好看着梯子。
他弄了十几分钟,下来了。最后一级的时候,梯子一歪,他往下一跳,正好落在她面前,两个人撞在一起。
她往后一仰,他一把搂住了她的腰。
就那么一下。他的胳膊箍着她,她的脸贴在他胸口上,他身上的汗味,混着灰尘味,混着雨水的潮气,一下子钻进她鼻子里。
他的胸口很硬,心跳得很重。
他马上松开了,往后退了一步。
「对不住。」他说,脸红了。
「没事。」她说,她的脸也烫了。
两个人站在黑乎乎的屋里,谁都没再说话。外面的雨哗哗地下,打在没有玻璃的窗洞上,溅进来一点。
「何小姐,」过了一会儿,他说,「你想不想看看天花板上面?以前的老房子,上面有个夹层,你外婆可能放了东西。」
她愣了一下。
「上面有东西?」
「有个箱子。」他说,「我刚才看见的,没敢动。」
他把梯子重新架好,让她上去。她上了几级,够不着。他在下面说:「我托你一下。」
他的两只手握住了她的腰。
隔着一层薄薄的连衣裙,那两只手又大又热,一边一只,几乎把她的腰握满了。他往上一托,她整个人就轻飘飘地升上去了,头钻进了天花板的那个洞里。
上面黑乎乎的,有一股旧纸的味道。她摸到了一个铁皮箱子,很小,锈得厉害。
她把箱子递下去。他接住,又托着她的腰,把她慢慢放下来。放到地上的时候,他的手在她腰上多停了一下。
就一下,很短。
可她感觉到了。
箱子里是外婆的东西。几张黑白照片,一对银镯子,一叠用橡皮筋扎着的信。照片上是年轻时候的外婆,扎着两根辫子,站在这扇窗户底下,笑得很好看。
何静秋蹲在地上,看着那张照片,眼泪一下子就流下来了。
牛庆山没说话。他走开了,去阳台上,接着磨那扇窗户。磨了很久,等她哭完了,他才走过来,递给她一瓶水。
「你外婆,」他说,「长得跟你很像。」
那天晚上回家,季文博做好了饭,在等她。
「今天怎么这么晚?」
「下雨,停电了。」她说,「牛师傅在天花板上找到一个箱子,是外婆的。」
她把箱子给他看。季文博看着那些照片,也很感慨,说外婆年轻的时候真漂亮。
吃完饭,她洗澡。洗着洗着,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腰。
那里什么都没有,可她总觉得还能感觉到那两只手。
关了灯,季文博照例贴上来。
「今天停电,」他说,「就你们两个?」
她没说话。
「他干嘛了没有?」
「没干嘛。」
「真的?」
「真的。」
季文博不问了,叹了口气,把手搭在她腰上。
就搭在那个地方。
何静秋的身子一僵。
季文博感觉到了。他的手停住了,过了一会儿,他小声问:「怎么了?」
「没怎么。」
「你腰怎么了?」
她在黑暗里睁着眼睛,心跳得很快。
她本来不想讲的。她说过一个字都不讲。可是那两只手在她腰上停了一下午,停得她心里发慌。她想知道,她讲出来,会怎么样。
「他托了我一下。」她说,声音很小,「我上去拿箱子,够不着,他在下面托着我的腰。」
季文博的手一下子收紧了。
「用手?」
「嗯。」
「两只手?」
「嗯。」
她听见他的呼吸一下子变粗了。他下面硬了,顶在她屁股上,硬得发烫。
「还有呢?」他的声音在抖。
「没有了。」
「他托你上去,又托你下来?」
「嗯。」
「下来的时候,手放在哪里?」
何静秋咬着嘴唇。
「腰上。」她说,「多放了一下。」
季文博一下子把她翻过来,压上来,连睡裤都没给她脱利索,就进来了。他动得又急又狠,一边动一边在她耳朵边上喘:「多放了一下……他多放了一下……」
她闭着眼睛,脑子里是那两只手,是黑乎乎的屋子,是他胸口上的汗味。
她下面湿得一塌糊涂。
季文博动了不到二十下,就射了。
她刚刚被他带起来一点,就那么悬在半空,不上不下。
他趴在她身上喘气,喘着喘着,笑了。
「静秋,」他说,「你湿了。你从来没湿得这么快过。」
何静秋一把推开他,坐了起来。
「季文博,」她说,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你满意了?你是不是巴不得他把我怎么样?」
他坐起来,想抱她,她躲开了。
「我是你老婆,」她哭着说,「你天天跟我讲这些,你让我怎么想?你让我以后怎么去工地?我看见他,我脑子里都是你讲的那些东西!」
季文博看着她,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他伸手,轻轻擦掉她脸上的眼泪。
「静秋,」他说,「你刚才讲的时候,是不是也有一点舒服?」
她愣住了。
她想说没有。可她说不出来。
她下了床,进了洗手间,把门反锁了。
她坐在马桶盖上,没有哭,也没有摸自己。就那么坐着,坐了很久。
她想,她到底是怎么了。
第三章
那天以后,何静秋每天晚上都讲。
一开始,是季文博问,她答。问一句,答一句,答得很短,答完了就不说了。
「今天他穿衣服没有?」
「上午穿了,下午热,脱了。」
「你看了没有?」
「看了一眼。」
「看哪里?」
「背。」
就这么几句。可她每讲一句,季文博下面就硬一分,她下面就湿一分。两个人都不说破,讲完了,他压上来,还是很快就完事。完了以后,她不再去洗手间了。她就躺在那里,悬着,闭着眼睛,脑子里是白天的工地。
后来,不用他问了。
是她自己先开口的。那天晚上,关了灯,季文博还没贴上来,她就说了。
「他今天给我看他的手。」
季文博愣了一下,转过身来。
「他在磨窗户,磨破了,流血了。」她说,看着天花板,「我拿创可贴给他贴。他的手好大,我两只手捧着,才捧得住他一只。」
季文博没说话,屏着呼吸听。
「他的手心全是茧子,硬邦邦的。手指头很粗,指甲缝里都是灰。」她说,声音越来越小,「我给他贴创可贴的时候,他一直看着我。我抬头,他就把眼睛转开了。」
「然后呢?」
「然后我就想,」她停了一下,「这双手要是摸在身上,是什么感觉。」
屋里一下子静了。
季文博过了很久才开口,声音哑得厉害:「静秋,你想过?」
她没回答。
她转过身,背对着他,脸烧得发烫。
那天晚上,季文博没压上来。他就从后面搂着她,下面硬着,顶着她,一动不动,搂了一夜。
第二天是礼拜六。
季文博做好了早饭,两个人坐在餐桌前面,谁都没动筷子。
「静秋,」他先开口了,「我们好好谈一次。」
她看着他。
「我讲那些东西,讲了一年多了。」他说,「你骂我,我知道我该骂。可我不是开玩笑,也不是变态。我是真的想。」
「想什么?」
「想你舒服。」他看着她,「六年了,我没让你舒服过一次。你每次去洗手间,我都知道。」
何静秋的脸一下子红了。
「我不是嫌弃你,」他说,「我是嫌弃我自己。我给不了你的东西,我想有一个人能给你。我在旁边看着也好,你回来讲给我听也好,只要你舒服。」
「那个人就是牛师傅?」
「我不知道。」季文博说,「我只知道,你这一个月,每天晚上讲他的时候,眼睛是亮的。」
何静秋低着头,看着碗里的粥,粥已经凉了,结了一层皮。
「季文博,」她说,「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知道。」
「你知不知道,」她抬起头,「这种事做了,就回不去了?」
「我知道。」他说,「我想了一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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