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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的水直流
发表于 2026-10-2 00:30: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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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租的研究生【字数:14188】
第一章
把次卧租出去,是邱明远提的。
那是八月底,武汉还热得像火炉。两个人坐在客厅里算账,空调开着,电扇也开着,桌上摊着一堆单子。房贷一个月九千二,车贷两千八,葛晴她妈上半年做了个心脏支架,自费那部分还欠着亲戚四万多。
邱明远在银行做信贷,听着好听,这两年行情不好,绩效砍了一半。葛晴在光谷一家社区医院的药房上班,一个月五千出头。
算到最后,邱明远把笔一放,说:「把次卧租出去吧。」
葛晴愣了一下:「租给谁?」
「华科的学生。」邱明远说,「我们这儿离华科走路十五分钟,研究生在外面租房的多得很。一个月租个一千五,一年就是一万八。」
「家里住个外人,多不方便。」
「就一个房间,他住他的,我们住我们的。」邱明远说,「找个老实的,读书的,能有啥不方便。」
葛晴想了想,没再反对。
房子在光谷关山大道边上,三室两厅,一百一十平,是前年咬着牙买的。主卧带一个卫生间,次卧和书房共用外面那个。当初买三室,是想着要孩子。结婚五年,孩子一直没要上,书房堆满了杂物,次卧空着,落了一层灰。
邱明远在网上挂了出去。挂了三天,来看房的有七八个。
最后定下来的是一个东北小伙子,叫佟野,二十七岁,哈尔滨人,华科材料学院的博士,读到第三年。
他来看房那天,葛晴开的门。门一开,她吓了一跳。
小伙子太高了。一米八七,往门口一站,把楼道里的光都挡住了。宽肩膀,短头发,脸晒得有点黑,五官很周正,穿一件灰色的短袖,背着一个旧双肩包。
「阿姨好,」他开口就是一口东北话,「哦不对,姐,姐好。」
葛晴被他逗笑了。她三十三,被一个二十七的叫阿姨,有点哭笑不得。
佟野在屋里转了一圈,看了次卧,看了卫生间,看了厨房,问了几个问题,都问得很实在。水电怎么算,能不能用厨房,晚上几点以后要安静。
「我实验室经常弄到很晚,」他说,「有时候半夜才回来。我会轻点,不吵你们。」
邱明远在旁边问:「你原来住哪?」
佟野挠了挠头,脸有点红:「原来跟女朋友在外面租的。上个月分了,她回老家了。那房子我一个人租不起。」
葛晴看着他那副不好意思的样子,心里有点软。
那天晚上,邱明远说:「就他吧。看着老实。」
葛晴说:「嗯。」
九月一号,佟野搬进来了。
东西不多,两个行李箱,一箱子书,一台电脑。他自己扛上来的,六楼,没电梯,一趟一趟地跑,跑得满头大汗,短袖湿透了,贴在背上。
葛晴给他倒了一杯冰水。他接过去,仰起头一口气喝完了,喉结一上一下地动。
「谢谢姐。」他说。
葛晴看着他湿透的后背,看着那短袖底下一块一块鼓起来的肌肉,愣了一下,赶紧转身进了厨房。
佟野确实老实。
他每天早上七点出门,晚上十点以后才回来,有时候十二点。回来的时候轻手轻脚,开门关门都没声。他自己的东西收拾得整整齐齐,用了卫生间,会把地上的水拖干。周末他偶尔在家,就关在房间里看文献,敲电脑,一敲就是一整天。
有一回礼拜天,他在厨房做饭,做的是东北的锅包肉。葛晴闻着味道出来,站在厨房门口看。
「姐,你尝尝。」他夹了一块递过来。
葛晴尝了,酸甜酥脆,比她在饭馆吃的还好。
「你还会做这个?」
「我妈教的。」佟野说,「在哈尔滨,男的不会做饭,娶不上媳妇。」
葛晴笑出了声。
那天晚上,邱明远加班到九点多才回来。一进门,就问:「他今天在家?」
「在。」葛晴说,「做了锅包肉,给我尝了一块。」
「好吃吗?」
「好吃。」
邱明远换着鞋,又问:「你们聊啥了?」
「没聊啥。就说他妈教他做饭。」
邱明远「哦」了一声,没再问。
可从那以后,他每天都问。
问佟野今天几点出门,几点回来。问他们说了什么话,说了几句。问佟野在家的时候穿的什么,是不是又光着膀子。
葛晴一开始没在意,后来就觉得有点怪了。
更怪的是,邱明远加班加得越来越晚了。以前他一个礼拜加两三天班,八点多就回来了。现在几乎天天加,有时候十一点才进门。
「最近这么忙?」葛晴问他。
「嗯,季度末,要冲业绩。」
可有一天,葛晴给他打电话,他说在单位,背景里却有汽车喇叭声,还有人在喊「热干面,热干面」。
她没拆穿他。
十月初的一个晚上,佟野回来得早,八点就到家了。他说实验做砸了,导师骂了他一顿,心里烦。
葛晴正在客厅看电视,就招呼他一起坐着看。佟野坐在沙发另一头,两个人隔着一米多远,看了一集电视剧。
看着看着,佟野说起了他前女友。说她是他本科同学,谈了五年,本来说好他博士毕业就结婚。可她家里嫌他读书读得太久,穷,让她回老家考公务员,嫁个本地人。
「她走那天,」佟野说,「我送她到火车站。她上车的时候,回头看了我一眼,啥也没说。」
他说着,眼圈红了,赶紧低下头去。
葛晴看着他,心里一阵发酸。她想伸手拍拍他的后背,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来。
那天晚上,邱明远十一点才回来。
葛晴已经躺下了,听见他进门,进卫生间洗漱,然后轻手轻脚地上了床。
「明远,」她在黑暗里说,「你今天到底在哪?」
邱明远的身子僵了一下:「在单位啊。」
「我九点给你们单位座机打过电话,」葛晴说,「保安说你们部门七点就走空了。」
屋里一下子静了。
过了很久,邱明远才开口,声音很低:「我在楼下。」
「楼下?」
「小区门口那家便利店。」邱明远说,「我坐在那儿,等到十一点才上来。」
葛晴坐了起来,打开床头灯,看着他。
「你在楼下坐到十一点?」她说,「为啥?」
邱明远躺在那儿,不看她,看着天花板,脸一点一点地红了。
「我想……」他说,「我想让你们两个,多待一会儿。」
第二章
那天晚上,邱明远把话全说了。
说他好几年前就有这个念头,在网上看那些东西,看别人家的老婆跟别的男人。说他一直不敢跟她说,压在心里,压得难受。说佟野搬进来以后,他一看见那个小伙子光着膀子在厨房做饭,一想到葛晴一个人在家,跟他隔着一道门,他就压不住了。
「所以你天天在楼下坐着?」葛晴的声音在抖。
「嗯。」
「你想让我跟他……」她说不下去。
邱明远没回答。
葛晴看着他,看了很久,忽然抓起枕头,狠狠地砸在他脸上。
「邱明远,你脑子有病!」她压着嗓子,怕隔壁听见,「他才二十七!他刚失恋!他是个孩子!你把一个孩子招到家里来,就是为了这个?」
「不是的,」邱明远赶紧说,「招他进来的时候我没想这个,是后来……」
「后来你就想了?」葛晴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了,「你想过我没有?你想过我是啥人没有?我在你眼里是啥?」
邱明远张着嘴,说不出话。
葛晴下了床,抱着被子,去了书房。书房里堆满了杂物,只有一张折叠床,她把杂物往旁边一推,躺了上去。
那一夜,她听着隔壁次卧里佟野翻身的声音,一直没睡着。
接下来的一个礼拜,她跟邱明远一句话都没说。
邱明远每天准时下班,七点就到家,做饭,洗碗,拖地。葛晴吃完饭就进书房,把门关上。
佟野察觉到了。有一天早上,他在厨房碰见葛晴,小声问:「姐,你跟哥吵架了?」
「没有。」
「要是因为我,」佟野说,「我住着不方便,我可以搬走。」
葛晴愣了一下,看着他。小伙子站在那儿,一脸的不安,像个犯了错的学生。
「不关你的事。」她说,「你好好住着。」
那天晚上,她在书房里想了很久。
她想,要不就让佟野搬走吧。人走了,邱明远那点念头也就没了。可是一想到要跟佟野说这个,要找个理由,要看着那个刚失恋的小伙子拖着两个箱子下六楼,她就开不了口。
再说,人走了,房贷呢?
第八天,邱明远敲开了书房的门。
「晴晴,」他站在门口,「我跟你说几句话,说完了你还想睡这儿,我就不烦你了。」
葛晴没理他。
「我查过了,这个叫绿帽情结,不是病。」邱明远说,「很多男人有,只是不说。我知道你接受不了,我也不逼你。我就是想让你知道,我不是不爱你,也不是不把你当人。」
他顿了一下。
「我是太把你当回事了。」他说,「我想看别人也把你当回事。」
「还有,」他的声音小了下去,「这些年,我没让你舒服过几回。你半夜睡不着,起来去客厅坐着,我都知道。」
葛晴的身子一僵。
她以为他不知道。结婚五年,邱明远在床上一直不行,一个月一两回,每回几分钟。她不好意思说,就自己憋着。憋得实在难受了,半夜爬起来,去客厅沙发上坐着,喝杯水,等那股劲儿过去。
她没想到他知道。
那天晚上,她搬回了主卧。
邱明远没再提那件事。可他每天晚上关了灯,都会从后面抱着她,在她耳边小声地说话。
一开始说的是别的。说他今天单位的事,说她妈的病,说下个月要不要去黄陂看红叶。说着说着,就拐到了那上面。
「今天他几点回来的?」
「你管他几点回来。」
「我就问问。」
「十点多。」
「他回来跟你说话没有?」
「说了一句,说姐我回来了。」
「就一句?」
「就一句。」
邱明远就不问了,手在她肚子上慢慢地摸。
有时候他不问,他讲。讲他脑子里想的。讲有一天他加班回来,推开门,看见佟野坐在沙发上,她坐在佟野腿上。讲那个小伙子那么高,那么壮,抱着她就像抱一个小孩。讲那么年轻的身子,那股劲儿,能折腾一整夜都不停。
葛晴捂着耳朵:「你闭嘴。」
邱明远就闭嘴。过一会儿,又接着讲。
讲了十来天,葛晴不捂耳朵了。
她背对着他躺着,一声不吭。可邱明远的手摸到她腿中间的时候,那里是湿的。
十一月,武汉冷了。
那天主卧卫生间的热水器坏了,师傅说要等配件,得三天。葛晴只好去外面那个卫生间洗澡。
外面那个卫生间是她和佟野共用的。门锁早就坏了,一直没修,平时佟野用的时候,都是把门关上,在门把手上挂一条毛巾。
那天晚上九点多,佟野还没回来。葛晴拿着衣服进了卫生间,关上门,忘了挂毛巾。
她洗了很久。热水哗哗地冲着,浴室里全是白雾。她闭着眼睛冲头发,没听见外面开门的声音。
卫生间的门被推开了。
葛晴睁开眼睛,隔着一层白雾,看见佟野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牙杯,整个人僵在那儿。
她一丝不挂地站在花洒底下,浑身是水,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背上。
两个人对视了不到两秒。
「对不起!」佟野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脖子,「姐对不起,我没看见毛巾,我以为没人……」
他砰的一声把门关上了。
葛晴站在花洒底下,心跳得像擂鼓,浑身发烫,热水浇在身上都感觉不到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三十三岁的身子,胸还是挺的,腰还是细的,屁股圆圆的。她刚才就这么站着,被一个二十七岁的男人看了个精光。
他看见了什么?看见了她的胸?看见了她腿中间?
她发现自己下面湿了。不是水。
那天晚上,她把这件事跟邱明远说了。
她背对着他,声音很平:「今天佟野看见我洗澡了。门锁坏了,我忘了挂毛巾。」
邱明远在她身后,一下子不动了。
过了很久,他的声音才传过来,哑得厉害:「他……看见啥了?」
「都看见了。」葛晴说。
邱明远的呼吸一下子变粗了。她能感觉到,他顶在她屁股上的那东西,一下子硬得跟铁棍一样。
「他啥反应?」
「脸红了,说对不起,把门关上了。」
「他……他看了多久?」
「两秒吧。」
邱明远把她翻过来,压了上去。
那天晚上他格外急,格外硬。他压在她身上,一边动一边在她耳边问:「他看你的时候,你啥感觉?」
葛晴咬着嘴唇,不说话。
「你说。」
「烫……」葛晴终于说了,「浑身都烫……」
邱明远浑身一抖,射了。
他趴在她身上喘着气。葛晴躺着,看着天花板,下面还热着,一下一下地缩。
过了很久,她小声说:「明远,那个锁,别修了。」
邱明远一下子抬起头来看着她。
葛晴不看他,扭过头去,看着窗外的路灯。
第三章
那件事以后,佟野躲了她半个月。
早上她起来,他已经走了。晚上他回来,她已经睡了。偶尔在走廊里碰上,他低着头,叫一声姐,侧着身子就过去了,脸红到耳朵根。
卫生间的门锁一直没修。佟野用的时候,照样在门把手上挂一条毛巾。葛晴用的时候,有时候挂,有时候不挂。
不挂的那几回,她在花洒底下站着,耳朵竖着,听着外面的动静。
外面一直没动静。
十二月初,武汉降温了,一夜之间从十几度掉到了零度。武汉没暖气,屋里比外面还冷,湿冷湿冷的,往骨头缝里钻。
那天晚上,葛晴起来上厕所,路过次卧,听见里面有人在咳嗽,咳得很厉害,一声接一声。
她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会儿,敲了敲门。
「佟野?你没事吧?」
里面咳嗽停了一下,然后门开了。佟野穿着一件旧毛衣,裹着被子,鼻子通红,眼睛也是红的。
「姐,吵着你了?」
「你是不是发烧了?」葛晴伸手摸了一下他的额头,烫得吓人,「你屋里怎么这么冷?」
「空调坏了,」佟野说,「制热不行,吹出来是凉的。」
葛晴二话不说,回主卧把床上的电热毯拆了下来,又从药箱里翻出退烧药和感冒冲剂,端了一杯热水,进了次卧。
佟野坐在床边,看着她弯着腰给他铺电热毯,手足无措。
「姐,不用……」
「躺下。」葛晴说,「把药吃了。」
佟野乖乖地吃了药,躺下了。葛晴给他掖好被子,把电热毯开到最高档,又去厨房给他熬了一碗姜汤。
她端着姜汤进来的时候,佟野正看着她,眼睛湿湿的。
「姐,」他说,「我妈都没对我这么好过。」
「瞎说,」葛晴把姜汤递给他,「你妈听见了要伤心。」
佟野捧着碗,一口一口地喝。喝完了,他低着头,小声说:「姐,那天……卫生间的事,对不起。」
葛晴的脸一下子烫了。
「过去了。」她说,「别提了。」
「我一直想跟你道歉。」佟野说,「可是我……我不敢看你。」
「为啥不敢?」
佟野不说话了,耳朵红透了。
葛晴站在床边,看着他,心跳得很快。她没再问,拿起空碗出去了。
那天她回到主卧,邱明远醒着,在黑暗里看着她。
「他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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